顾皎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不爱在人前笑了，完全是犯规的。任谁见了这样一张笑脸，都绝对不会将他看成杀人的魔刹。只可能是一个好看到极致，甚至干净得不染尘埃的王子。这样的人上了战场，该是被人护在中央，不忍他被伤害。怪不得他要用冰霜将自己裹起来，用那鬼面将脸挡起来。

她在他怀中抬头，“延之，你刚叫我皎皎哎。”

龙口城城门半合，只能太阳下山便要关上。

他偏开头，“马上要晚食了。”

顾皎缓缓睁大眼睛，吐出四个字，“耳聪目明？”

顾皎‘嘻嘻’笑，看着他的眼睛笑，对着他的鼻子笑，对他线条完美的唇更满意。

她笑一下，拉着他的手盖在自己脸上，“延之，你摸摸看，我这是一张脸还是两张脸呀。”

“怎么不能了？”

这样，就对了嘛。

“对啊，趁她们还没来，你悄悄儿地叫一声。”她靠着他肩膀，看着他，忍不住伸手去掰他的脸。

城门兵丁道，“将军扎营西府。”

“顾家庄。”

他被缠得没法了，只好抱着她的腰坐去软塌，“你怎么了？”

他还不摸，她就有点委屈了，“那你还冤枉我？我哪儿演了？我对着你的时候好，那是真情流露。跟小丫头们闲话，那是女孩子表示亲热。你懂不懂？懂不懂？”

“就是都能听见？”

城门兵丁待要回绝，然那人甩出马鞭，一卷而拖起放

“叫我做甚？”他又问。

他不摸，她偏要他摸。

李恒的眼睛又变得深了，他看一眼半开的小院门，起身。顾皎不放他，他哄道，“且等我去关个门。”

因灯楼被烧毁，城中暂时执行宵禁，入夜后也需关城门。

正房门关上，顾皎整个人被按在榻上动也不能动了。

李恒笑了一下，整张脸都柔和了，眼睛犹如春日澄澈的湖水。

李恒忍不住想逗逗她，道，“对我来说，没差的。”

眼见得太阳只在山尖留下一轮淡黄色，城门的兵丁开始下锁。

“难道不是？”顾皎来劲了，“我一向都很斯文的呀，除了那次以为你被烧在灯楼才激动了些。”

脸前去，“延之——”

“哪儿？”

一马上有人，手执一面黑旗，显是青州王的信使。

“延之，你不叫我皎皎就算了。总之，我就是喜欢你的呀——”

“再叫一声。”她有些贪心。

“李恒将军可在城中。”那人道。

“带路。”

他怔了一下，她却含着笑，又亲一下。

那信使驭马前行，直到城门处拉缰绳，马起前蹄昂立嘶鸣。

暮色四合，青山欲坠。

他忍不住又笑了，可顾皎就喜欢看他笑的样子，特别是眼波盈盈，一下变得温柔极了。

那人便要去西边，不想城门兵丁又道，“这会子入了龙牙关口，在顾家过年未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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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你说话很小声吗？”

李恒点头，“说你是小丫头，还不认？人前人后两张脸，还挺会演的。”

她直起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能悄悄的？”李恒是不信的。

不想，两匹骏马踏碎夕阳，冲着城门的方向而来。

“你什么意思？”

李恒身后推开她的脸，她干脆往下一缩，扑到他怀里去。

“八百里急信。”城门兵丁吓了一跳，何尝见过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