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倒映过重重，他睁开眼，狰狞且痛苦：“是她负我，从来都是不归负我！”

“姐弟。”宗帝屈指轻敲，“可思远并不是如你这样想的。”

不归抬头看了他一眼，鬓角冷汗淌过。

“咳咳——”不归闷声咳醒，睁眼便看见了床边的玄袍。

“你走到今天这位置，还有心思惦念儿女情长？为个处处与你作对的外人，你还为此对母妃大发脾气？”

淑妃锐声训斥：“你早已是定王！何时才能醒悟！大业路上，你的弟弟、表姐都是你的绊脚石！”

不归不敢吭声。

不归愧以低头。萍儿过来为她垫高枕，一碗苦不堪言的药送到了唇边。她一口一口喝了，因嘴里还长着个包，比以往难受得多。

不归脸更白了。

不归低头：“那是一场事故，我姐弟二人入了套……”

道？还以为你外祖、舅舅看不出来么？！孽子！”

“皇室出此丑闻，不归哪里还敢求情，舅父不大发雷霆，已是舐犊开恩了。”

不归闷不吭声地喝完了一碗，看了自己身上换过的干净白衣一眼，面无表情地让萍儿退下。

她挣扎着要起来：“舅父。”

“不归……不归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朕还记得，当初琼林宴上，你好一番说辞，对世俗很是不屑一顾，而尽怎么又看重了？”

不归弯腰行礼：“儿臣愧对舅父所任。”

“躺着，你这病忌急躁。”宗帝制止她，“虽然太医已说无大碍。”

“你怎么说？”

不归抓紧了被子：“他神志不清，有所误断。”

淑妃紧逼着重复追问，最后，定王闭上了眼：“是表姐负我。”

内屋外，端着茶点的宛妗靠墙静驻，安静地仰着头，眺望宫檐上的苍白暮色。

“你的病经不起大悲大怒，但朕看你数年磨砺，喜怒收放自如。这一回呢？”

年轻的定王坐在那里，眼睛渐渐湿润了。

“这就是你的看法？”

“可你表姐呢？”

宗帝看着她：“说个分明。”

淑妃吁了长气，柔和地安抚着他：“是，不归负你。从此以后不必再惦念凉薄之人了，你该放长远，周遭有的是待你一片赤心的人，何必困于无情无义者？”

淑妃缓了语气：“便不因政见派系，思平，你自己回头看看，你负过你表姐吗？你对广梧做过问心有愧的事吗？”

宗帝看了她一会：“事出过急，你如此揽于自己也不意外。你且自己说说，对思远，怎么罚？”

淑妃冷静地命令：“再说一遍。”

“方才审的。”宗帝转着扳指回忆，“他跪在大殿里，都承认了。”

她怔了须臾，沉声道：“他年少才从民间带回来，自由惯了，而后数年拘束，恐是儿臣教养无方才惹出他的一时糊涂。儿臣素日不够严苛，也曾孟浪不拘礼法，其责难以脱逃，请舅父罚。”

宗帝在一旁看着，缓缓转着拇指间的扳指。

不归静默了良久：“儿臣……儿臣不敢置喙，全凭舅父处置。”

半晌，她低声开口：“舅父，儿臣错了，请您责骂。”

他安静了半晌，哑声道：“……没有，我从未负过。”

“不求情？”

宗帝眯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淡淡开口道：“历祖殿里的事，你怎么混淆都没用，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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