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裹了裹风衣，随即发现秦汉有些困窘的挪开了视线。

她的面容憔悴，眼底青黑，发丝凌乱。平日里淡雅自持的美人，现在风仪全无。

她心存死志，倔强如斯。

医生对这个成熟而貌美的女人很有好感，多留了一会儿。

一夜无话。

她撑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侧头，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趴着床边睡着了。

夏暖阳内心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像是宿命，像是打不破的轮回。

胃里空空荡荡，泛酸，十分不舒服。身体其他部位都还好。

动作惊醒了宋辞，她猛然抬起了头，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神对视。

家属倒是很上心，一直问这问那，十分细心。

死后的世界？

她的眼神聚焦，看清了头顶的天花板。

是宋辞。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人，不甘心的再问一遍，“你在说什么？”

“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病人苏醒后，主治医生来看了一下，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

白皙的肌肤作为底色，微红带点青的印记就很明显了。

夏暖阳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躲避她的视线。

李言的指甲掐入掌心，“你说什么？”

内心一阵轻笑。

宋辞放开了手，等着夏暖阳出来后，两人又回到了病房。

昨晚之事后，她大概再也不能让这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

夏暖阳的眼神稍微凝了一下，轻笑着满足李言的要求。

不，并不是。

柳眉紧蹙，“怎么？”

李言犹豫的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她，想了想等会可能直接从医院上班，这幅样子是绝对不能给员工看到的。她点点头，拎着包走了。

众人的心沉入了寒潭深处。

秦汉皱着眉。

直到探病的亲属到来，医生才离开。

“暖阳？”宋辞心中惴惴不安。

“不要再管我了。”

秦汉坚毅的脸难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没人敢开口说话，大家求助的看向宋辞。

夏暖阳下了床，穿了鞋，往外走。

她居然还活着。

感官和意识逐渐归位。她能体会到身上的被子，能感受到温暖，能看见，能支配自己的身体。

又是她。

凌晨三点，医院里开着暖气，一阵阵寒意仍然从四面八方袭来。

“我说放过我。”

该来的人都在。齐聚一堂。

宋辞耐着心，声音温柔，“暖阳，大家来看你。”

病人一直淡淡的，不声不响。

李言瞬间就明白了，脸色微红，从包里拿出镜子，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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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而苍茫的白。

夏暖阳终于回头看着这一干人，眼神温柔而无奈。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寒无比。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辞关切的问。

夏暖阳也不挣脱，只是往前走。

“你先回去吧。”秦汉提议，这边有他们就够了。

夏暖阳偏头看向一边，眼神虚无。

宋辞连忙拉住了她，“你要去哪？”

宋辞拉着她的手，跟在身后，直到两人来到厕所门前。

回应她的是无声的静默。

李言恨恨的合上镜子，脸简直要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