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宁一口一口喝着茶，直到茶杯快见底的时候，她才起身。

江寒没有接钥匙，依旧是刚刚那个姿势，“怕我对你做什么？”

“他们知道了。”江寒声音透着疲惫，“早上下飞机的时候给他们打了电话。”

屋顶吊灯倾泻出的灯光洒进他的眸子里，像是装了一整片的浩瀚星河，引着人陷进去。

她借着低头喝水躲开江寒的视线，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说的是爸爸。”

江寒没动桌上的茶，而是微微前倾了身子，直直地盯着阮言宁。

三落四习惯了，特别是钥匙、乘车卡这样的小物件，三天一小找，五天一大找，而且每次弄丢几乎都是江寒来给她善后。

阮言宁收回目光，把江寒的那杯茶放在茶几上，端着自己的轻轻抿了一小口，才开口，“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空荡荡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只偶尔有茶杯与茶几轻碰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阮言宁也不和他抢，径自去厨房烧水，等到一壶水烧开，她才泡了两杯花茶端出来。

“嗯。”江寒也跟着走进来。

偏江寒也用了劲，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打扫卫生的阿姨最近好像在休假，你今晚先将就一下。”阮言宁掩着嘴咳了两声，蹬掉鞋走进客厅开窗。

江寒已经拖完地了，这会儿正站在客厅里，打量着一面照片墙。

大概是因为长期没有住人的缘故，房子里扑鼻而来一股霉潮味。

这堵照片墙也是江老爷子的手笔，上面挂的几乎都是阮言宁十三岁住进江家之后和江寒的合影。

江寒看了眼面前的人，突然抬手握住她拿钥匙的手。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住在一起不合适。”阮言宁别开脸，“而且我现在还在读书，住学校也方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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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待多久？”江寒走到阮言宁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她把刚刚扔在玄关的钥匙递到江寒面前，“钥匙你收好，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阮言宁捧着杯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

“我来。”

阮言宁点头，“那爷爷应该会很开心的。”

“我没记错的话家里基本的洗漱用品应该都有，你今天先用着，缺什么之后再买。”

“这次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辞了美国实验室的工作，以后都会留在国内。”

阮言宁微顿，她其实早就改口叫江成行爸爸了，但是不知怎么的到了江寒面前，那个称呼就说不出口了。

阮言宁费力地从包底掏出一串钥匙，炫耀似的在江寒面前晃了晃，“我明明已经很久没弄丢过了。”

“叔叔？”江寒挑眉，“哪个叔叔？”

那个时候两个人都还未脱稚气，也都还可以好好相处。

“希望我明天就走？”

“那叔叔和爷爷他们知道吗？”

阮言宁费力地揭掉沙发和茶几上的遮灰布，刚拿了拖把打算把地上的灰拖拖，手里的工具就被江寒拿了过去。

“回学校。”

“我希望有什么用，我又做不了你的决定。”阮言宁小声嘀咕，“好像我希望你明天走你就会走似的。”

“去哪儿？”正在闭目养神的人突然睁开眼睛。

手心时微凉的金属钥匙，手背是江寒有些烫人的手，阮言宁下意识想要挣脱江寒的桎梏。

江寒抬抬下巴，“开门。”

说话的时候，江寒靠回沙发上，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曲起食指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