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蜕掉一层皮一样，她整个人变得灰暗。缩着肩膀，垂着头，掩着面，歪歪斜斜地站着，她崩溃，难过，大哭。

姜小贞丢下锤子，重重地推了何玉一把。

他的声音是冷静的，没什么温度的，好像一点儿没有为她的眼泪动容。

姜小贞哭得脑子一片空白。

“你很介意吗？你的丑、胖、穷，没朋友。”他问了一个看似完全不想干的问题。

反而，他追过去，把那个逃兵用钩子抓出来。

“你告诉我，丑、胖、穷，没朋友，这里面有哪一点可以让你们合情合理地鄙视我，排挤我，讨厌我？”

对，她介意。

他没有反抗的力道，直接被她推倒在地板。

何玉说了一句话，让姜小贞几乎落泪。

“你看不起我！”

何玉没安慰她，没向她递纸巾。

在谷底一直等待着，不冷吗？

姜小贞挥舞着手中的锤子，声音又干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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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用作防卫的骄傲与自尊，不复存在了。

“你最没有资格说这个话了！”

姜小贞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样的话，你会好受吗？

身边那人静默几秒。

她的眼睛很凶，写满不服气。好像那种会啄人的公鸡，已经张开翅膀，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

“我有多么努力打扮漂亮、讨人喜欢，你们凭什么因为我长得丑笑我，因为我家没钱看不起我。”

何玉没敢抬头盯着姜小贞的脸看，或许那样比较好。

平日的那个姜小贞肉眼可见地垮掉。

只可惜，躲得过他的影子，躲不过他的声音，何玉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和全部人一样的！”

委屈的哭腔，委屈的吸鼻涕的声音，她哭得极尽克制，却已是溃不成军。

胸腔仿佛被石头紧紧压着，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何玉蹲下来，蹲在她的旁边，认认真真地建议：“跟班主任说一下，转班吧。”

“你把桌椅修好，是想继续用下去吗？”

“不可能转班。做错事的不是我，我不会如他们所愿滚出高一四班的。你的话跟我班主任之前说的一样，他知道了班上的人因为讨厌我逃值日，想换人当卫生委员。我不会同意的，我没做错事，我不接受任何惩罚。”

何玉没有给她提供缓冲的空间，可以躲起来的地洞。

而后，他长叹一声。

“他们视你为眼中钉，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见到她终于哭出来，还哭成了这个样子，很多事情，何玉一瞬之间都想通了。

“显然是，”何玉已有了回答：“你不介意的话，也不会对着我大吼大叫了。”

“我会每天用它们，让看我不顺眼的人继续看着。”

着她过来的人影，在面前的地面投下一片黑色。

可是，伤口不包扎的话，怎么恢复呢？

“对。”

暴露自己鲜血淋淋的伤口，身在谷底，想要把其他人也拽进来。

何玉摸着自己作痛的尾椎骨，准备起来，下一句骂姜小贞是不是脑子有病。

他问：“那这样你不会受伤吗？”

她哭了。

“姜小贞，你总得找个解决办法啊。”

她想的没错，他是爱看她笑话第一名。

“你说我丑！”

没等他站起来，他见到水滴砸落水泥地，散开一朵小小的痕迹。

姜小贞侧到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