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忙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这架势倒跟做贼似的。

剑书刀琴又是一怔，对望一眼，不由愕然。

一看，原本坐着的谢危，不知何时已倒伏下去。

姜雪宁实不知自己是弹了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只觉手指头都要被琴弦勒出伤来了，实在招架不住，才大着胆子停了下来。

136、第136章 6除夕

剑书、刀琴进来时，他已起了身, 只问：“宁二昨晚何时走的？”

冷烛已尽，屋里有些残存的暖意。

谢危靠在旁侧的引枕上，双目闭上，纵然有柔暖的烛火照见几分，苍白的脸上竟也无甚血色，竟似睡着了。没了方才的冷厉的戾气，平展的眉目静若深山，叫人不敢有半分打扰，恐惊了他这天上人。

剑书回道：“辰正一刻。”

剑书道：“大约亥时。”

里头沉默了一阵，然后才道：“进来。”

天教之乱既平，在这通州勾留两日, 料理完一应后续的事宜便该启程回京。怎奈昨日暮时好一场大雪, 堆了满地，下面人回禀说从通州到京城的官道被大雪和落石埋了，尚在清理, 一天两天怕不能成行。又加之张遮、萧烨及大部分幸存之兵士都有伤在身, 谢危听了下面一番禀告后，

谢危一早睁开眼时，只觉那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眼前一片模糊。抬手搭了额角坐起, 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一觉睡到了大天明。

向角落里一看, 那一张峨眉静静地摆在琴桌上，仿佛无人动过。

“……”

刀琴剑书早着人备好了一应洗漱之用, 在外头候着，听见却还不敢进去, 只因并不知谢危是否已经醒了起身。

她站在前头，也不敢再叫，心里一琢磨，便想这却是个绝好的机会，正该脚底抹油溜了。于是跟猫儿似的，踮了脚往门外走。

他听了好久好久，琴音才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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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来，轻手轻脚走过去，低低唤了一声：“谢先生？”

直到听见里面忽问：“什么时辰了？”

只是眼见到了门口，她回头看一眼，微微咬唇，犹豫了片刻，还是重新走回来，扯了边上一条绒毯，屏住呼吸，一点点搭在他肩上。

谢危便又是一阵沉默, 末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换衣洗漱、用些粥饭。

翌日清晨, 薄薄的一层天光照在台阶上。

姜雪宁一见便噤了声。

剑书刀琴登时一愣。

张遮搭下眼帘来，任那大夫提了药箱出去，抬手慢慢抚上肩上之伤，那痛意藏在深处，连绵未消。

然后才重新扒开门，溜了出来。

剑书他们在门外已经候了多时，见她出来，回头一看便要说话。

姜雪宁劫后余生，却是偷了油的老鼠一般开心，向他俩摆了摆手，便拾起先前靠在墙边上的伞，也不用人送，自己脚步轻快便溜之大吉。

她极力压低了声音，近乎无声地道：“先生睡着啦！”

屋里面似乎有些细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