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格靠在礁岩上看着他，眼神冰冷。

殷海晏叫他的名字，每个音节都那么好听。

殷海晏站在船头，长发散开，随海风飘扬。脸上几道伤口和湿透的衣服，让他略显狼狈。

殷海晏想，或许自己永远无法想象亚格的感受，但如果一个人计划了这么久，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让对方简单走向死亡。

殷海晏想，他知道亚格可能在哪里了。

“亚格！”

触手挤压周顾问的胸膛，他“哇”的吐出一大口混着血的海水，眼皮打开一条缝。

如果是的话──如果是──

亚格平时坦率无比，只偶尔喜欢欺负人，他一直以为，自己明白亚格在想什么。

“美丽吗？”亚格用气音说，周顾问贪婪地看着殷海晏，全心都在上面，没有回话。

殷海晏终于找到以前中枪落水的地方，但一无所获。

突然，亚格微微一动。

但他不想放弃。

但还没到那时候。这家伙还不够资格，不能那么轻松。

触手微动，“刷拉”一声，周顾问再度被拉出水面。他发出轮胎漏气般的嘶声，看起来除了存活的本能外什么都不剩。

他垂眼思考，接着划到幼年和亚格一起玩耍的地方，甚至试着划向当年的山洞，虽然半途就因为觉得不可能而停下。

“呜……咳……！”

他默数：第五次。还剩二十三次。

那是一块不容易找到的角落，被礁石包围，有着暗流。如果死在那里，夹在礁石缝隙中，直到全身血肉都化为鱼的饵料，都不会被人发现。

独自从海上来，生命力十足，像一簇绚烂火花般的青年。

但他还是那么好看，盯着亚格的眼神灼灼，整个人漂亮得不可思议，像初升的朝阳。

“亚格！”

“刷拉”一声，周顾问重新被拉入水中，死亡的阴影笼罩，只有黑暗的海水和孤寂拥抱他。

传说中，海妖是无比狡猾的生物。

他从没和亚格提过这件事，但亚格如果真够聪明，他会猜到。

海妖聪明而独特。

然后殷海晏忽然想到：亚格聪明敏锐，而且善于隐瞒。那么，当年的亚格，是不是早就察觉自己打算自杀？

“他永远不会是你的。”

他不希望亚格和他一样。

－－小晏。

但今天亚格所展现出的，已超过以前所有对他的认知。殷海晏试着换另一个方向思考。

亚格俯身，在殷海晏看不到的角度，用气音说：看哪，他多好。

他们非常记仇，而且残酷。

先还死债，其他部分，再用其他方法奉还。

周顾问苍老狼狈的头露出水面，刚喘了两下，又被触手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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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来了。

海妖的感官、认知和人类都不同。哪个人能想象自己有九个大脑，浑身都具有触觉和味觉，能感应到磁场？

稍早，亚格逼周顾问亲口承认自己企图杀死殷海晏几次，杀了对方几个亲人和朋友。

亚格微微一笑。“看仔细吧，因为──”

他或许早就来不及，毕竟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最快只一瞬间。

可是，亚格在哪里？

所以，他赌自己还有一点时间。

亚格无声地、缓慢的响应，转头看着殷海晏微笑。

然后他倏的睁开眼，混浊的眼珠充血，直直盯着殷海晏。

那是当年他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一切都要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