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海晏好气又好笑：“你特地铺了一路的光，引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亚格。”殷海晏对着空无一人的礁岩说。“出来吧。”

这是很久

亚格喜欢殷海晏，喜欢到胜过与同类相处，喜欢到愿意放弃声音，放弃海洋，每天在狭小的别墅里等他。

当殷海晏打开别墅的门，亚格总是微笑着说：欢迎回来。

殷海晏跳下船，浸入冰凉的海水，光芒包围着他。

或许对亚格来说，自己也没有变。

现在的亚格，或许很不安吧。

殷海晏满脸通红，忍着羞耻：“你不在的地方，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想了想，殷海晏开口：“为什么不出来？如果是因为没穿衣服，这里没人会介意。”

对方仍沉默，似乎在顾虑什么。

当时，亚格探头探脑地躲在礁岩后面，用干净率直的眼神看他，又怯生生地不敢过来。

殷海晏咬牙，这个笨蛋，老是搞错重点。

光的道路在海上一路延伸，直到一处礁岩才停下。

他们安静的做爱，温柔得像海潮流动。每一次吐息和触碰都如此贴合，如同两人已经相融。

殷海晏忍住笑意。“我不会打你。”

“哈？美丽的风景？哪里？”

但或许海妖可以。

这是当年两人相遇时，殷海晏说的第一句话。

最后，他们相拥而眠，殷海晏朦胧中，似乎听到熟悉的歌。

对亚格而言，杀死人，或许就跟人杀死鱼一样，没有心理负担。他之所以藏着，只是因为顺着殷海晏。

亚格引他过来，却不愿意出现。

亚格不知对他说了几次“我爱你”，但这是他第一次对亚格说“爱”。这让他胸口发热，浑身颤抖，羞耻得想钻进水里。

殷海晏深吸一口气。“操──我的意思是，我爱你！他妈的听清楚了吗！”

因为自己不喜欢看他染上鲜血，所以不想出现在他面前吗？

“跟我走吧”──几年前他想自杀时，和今天稍早，亚格都说了一样的话。

他站上木船，随着光芒的指引，划离岸边。

现在，轮到他了。

亚格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几秒，他才张口：我以为……你不想看我。

一样是当年的话。

殷海晏突然想笑。他回想起两人初遇的时候。

亚格搂住他蹭：小晏，再说一次。

在潮水声中，海面越加明亮，萤蓝光茫照清四周，比满月还明亮。殷海晏认出来了，这里是他和亚格初遇的地方。

亚格完全愣住了。然后，他笑得灿烂，就像小时候一样。

殷海晏再也忍不住，咬上他的嘴唇：“白痴！”

海妖是海的造物，单纯、残忍而温柔。

亚格撇开眼神：不。我只是想让你看漂亮的风景。

殷海晏曾经以为染上鲜血后，就会有什么被打碎或堕落，就像他自己。可事实上，在他眼里，亚格没有变。

“抓住你了。”

海耀”。何时出现，何时消失，没有人能够预测或控制。

礁岩后，一只触手轻轻地动了一下。

这种话，亚格怎么能说这么多次？

他闭上眼睛。不用看也知道，亚格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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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格捧着他的脸，吻上对方的唇，两道影子在萤蓝海中重迭、交缠。

亚格低头，捞起一捧荧光：我觉得这很美，所以想让你看。我想看你惊喜的样子，沐浴在光里的样子……当然，如果你不喜欢……

殷海晏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微末的动静。

亚格惊愕的睁大眼睛。

──你不过来，就换我过去。

殷海晏终于笑出声。和当年不同，这次，他主动游了过去，抱住对方。

四周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