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逸失笑，和颜弈淇习惯真是一模一样的。好在他夜视能力强，外边也有轻微的光线，不至于太黑。他就这么优哉游哉地把人背上去了。

他俩那么近，近在咫尺，五官都看得分明。

公寓楼道昏暗，灯是老式感应灯，跺一脚才亮一层的那种。翟逸正要跺脚，感到背着的人轻轻拍了拍他，道：“别，太亮了。”

从进来到出去，他从未开灯，谷皖这里不需要他开灯。

打开门，翟逸也没开灯，直接把人背到卧室，尽量小心地放在床上，给脱了鞋。翟逸盯了他半天，“你说，我用不用给你脱衣服呢？”

翟逸拿下他的杯子，掰过他的肩膀，定定看着他：“这不怪你，真的。”他算是最了解颜弈淇的人，有时也看不懂他，更别提谷皖，更别提颜弈淇本身就有意隐瞒。

“我就当亲过了。”翟逸直起身，“你可要记得今晚。”

“钥匙？”谷皖半睡半醒的，一只手从翟逸脖子上移到裤兜里，掏了半天递给他。

颜弈淇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很安心，几乎有种这人会一直陪着他的错觉。直到找不着人才发现，颜弈淇好多事他都不了解。他为什么进字母圈，他和他哥又是怎么回事，他之后怎么打算的，又为什么总是消失。

谷皖听到后有了点反应，“不用，我穿着衣服就能睡。”

他看着眼前人，轻轻把被子盖到谷皖肩膀以上，苦笑：“你对他还真是没什么保留。”

“真的不用？”翟逸原本就是开玩笑。

翟逸给他盖被子的手猛然一顿，喉结滚动，手上不自觉青筋暴起。

翟逸看着半天站不起来的人，摇摇头，抓住胳膊直接把人背起来了。谷皖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没用，也就任他背着走了，反正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翟逸拿掉他的眼镜，折好放在枕边，目光顺着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往下是微分的唇瓣，还沾染着酒渍的湿润。他的目光在两瓣粉红上逡巡了好久，最后伸出大拇指抹了一下他的嘴角，放在唇边尝了一下，就是他们喝的啤酒味。

到了门口，翟逸不得不叫醒他了，“嘿，钥匙。”

离他很近了，但是又感觉有些东西我看不清。是我了解他太少了。”

良久，翟逸俯身揉了揉谷皖的头发，听他发出了一声不愉快的嘟囔。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活在人群中，就像活在虚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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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皖睡着的时候特别怕灯光，他小时候睡觉的时候最怕家里来人打麻将，那一打就是一晚上，外边又吵又亮，让他小小年纪就对光敏感。他趴在翟逸的背上睡得安稳，默认自己处于睡眠状态，不让他开灯。

其实他在情爱面前也一样，会抢，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来说把人送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偷偷做点什么当拿报酬也行，现在却犹豫了。

翟逸方向感很强，结了账后随便观察了下周围环境，大致就能判断出谷皖家在什么方位。也没来得及开车，先把人背回去了。

谷皖拂开翟逸，“我自己能走。”说着，就发现自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大排档这边灯光很亮，花花绿绿的连成一片，在眼里就变成了模糊的光影。他被光线扰乱，迷惑，像在海洋中被雷达影响找不到家的海豚。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俩之间有层透明的屏障，谷皖试图穿过，最终以失败告终

“我送你回家。”翟逸想扶起他，“你家就在附近吧。”

谷皖意识不清，喃喃：“不行，我喝醉了，今天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