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听话，早一点去寻主人。若不是灵力透支，也许不至于狼狈至此。

剑，不想，救，我……？

承影劈开劲风呼啸而至，剑刃深深插入土地，龟裂炸开。

“澜临？”行渊声音在抖，但他毫不自知。

……

洞外，九尾狐隔着一层结界，顶着一具丑陋骇人的面具，艳红的唇嘴唇咧开妖媚的狞笑。

行渊见小上仙脸色不对劲，刚搂进怀里，就见他哇的吐出一口血，顿时吓得他脸色惨白。

走！

剑……剑，你走，才有可能，救。

纸人失了右臂和头颅，依旧站得挺直，清瘦的身影跟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纸人心下冷冽，痴人妄想！

……

……

澜临没有再吐血，只是眼底印出无奈，正待开口，洞穴外传来衣摆翻涌，还有足尖轻轻的落地声。

男子面容扭曲，垂死般抽动，身形晃了晃，倒下……忽地，再次消失不见。

前方茂密高大的古槐树传来窸窣响动，本尊终于现身。他从高高的枝干一跃而下，戴着凶恶的红脸恶鬼面具，面具后是一双含情脉脉艳丽勾人的媚眼，九条蓬松巨大的狐狸尾巴在身后优哉游哉地轻晃。

我们……打不过……他，你，找，回……

沙沙——

承影缄默，气流震颤，正欲上前，被纸人一把握住剑身，锋利的薄刃险些割断它的手指。铮！承影恼怒般呜鸣。

剑剑，走。

纸人毫不顾忌被损坏的身体，遮挡在承影前方，阻隔那道贪婪疯狂的视线。

剑剑是对的。

承影只有一把，小纸人却有很多很多的替代品。

……

……

“怎么回事？哪里难受？”

……

“澜临！”

铮！

一只修炼数千年，即将渡劫改命的九尾狐。

狐妖。

“纸人，出事了。”

……

哐当，承影被糊到石壁上，狠狠撞击到阵法边界，认为受到攻击的阵法瞬间炸起电光，不由分说往行渊身上劈。

砰！

究竟，有何，意图！

……

“小家伙，你比想象的难缠呢。”

如同被撕毁最后一层窗户纸，纸人最不愿意面对的境况被对方赤裸裸地捅破，残存的左手握紧拳头，怒意翻涌。

承影巍然不动。

“呀，找到了。”

幸好，纸人不用言语，它在识海内与自己的伙伴交流。

九尾狐弯着美艳的眸子，目光追随承影离去的方向，直到消失在视线内，才慢吞吞地拍手叫好，嗓音似笑非笑又软又撩，“一个傀儡，一把剑，竟能有这般感人肺腑地离别场景。”

纸人用左手摸了摸脖子上方，空荡荡的，幻境之中的伤害是真实的。

没有它，承影，也，也会跟，其他的，纸，人……交，交朋，朋友。

澜临上前，苍白干瘦的手臂伸出结界，刚握住剑柄，就感觉这把剑正在用强大的力道将他往外拖，澜临瞬间沉下脸色，“承影！”

……

………………

澜临，才是……你的主人！

铮——

知道每次阵法启动都会大量吞噬澜临的仙力，行渊一直小心翼翼老老实实不敢乱碰，眼下不小心头脑发昏犯了错，又悔又急，“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伸手擦掉小上仙嘴角的血迹，生怕他在呜哇一声又吐血。

“行渊！”澜临额头满是冷汗。

“重荒之主可真会躲，我到这数日也没发现他的踪迹，倒是你这小傀儡，浑身都是他的气息，还主动送到我面前。”嘴角咧开诡笑，遥遥望向承影离开的方向，“现在，我知道他藏在哪了。”

，硬生生震碎对方的咽喉。

将狂躁失控的灵剑制住，强行拽回结界，进入阵法后的承影无法擅作主张地离开，急迫地绕着澜临纠缠，仓促中险些割伤澜临的手臂，被行渊恼怒地一掌拍飞。

澜临神情一冷。

“意图，呵呵，哈哈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九尾狐乐不可支，“重荒之主命数殆尽，世间妖魔鬼怪纷纷涌来，你说是为了什么？”

咚，纸人脑袋掉落在地，没有血液，也没有五官，看不出纸人的神色，不知它是痛是恐惧，还是真的无感无觉。

“自然是，为了吃掉你的主人，顺利渡劫成仙啊。”

想想……就，有……有一点，一点点难过，啊。

“……”

一番苦战，竟是陷入了敌方的幻象。

“真可怜，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着护主。”九尾狐慢悠悠地取下挂在腰间，镶满宝石的精致匕首，横在掌间细细打量，“方才‘我’手无寸铁，你‘杀’了两次，现在，该换我悉数奉还了。”

幻象。

地面上，被削掉的纸人脑袋晕开银光，暗淡闪烁着随风飘散，最终变回一张普通的小圆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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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