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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人对他说，“这都是命。”

“殿下……”

“我当年，”他一边走一边道：“很喜欢一个歌姬。”

男人也知道走的太远了，道：“回去吧。”

他没说上一句，脸色便惨白一分，如同生生挖心断骨一般。

“她死了。”

越子临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这支，名为……”

生死不能的活着。

他说起这些时神色很平静，语气也是。

霖瑶死了，他的儿女也都短折，可还有活着的人，和他有关的，还有活着的。

越子临捏紧了手指，没有说话。

“殿下？”

那时候他已经残疾，求死。

“我当时很不喜欢你父亲，顾朝阳顾侯爷，比你母亲还疯，我一直都觉

越子临回头时，男人面若白纸，右手扶着一棵树，一边咳嗽，一边笑。

越子临过去扶他。

“殿下要回去吗？”

男人笑道：“我当年可不如你这般折腾。”

男人摇头，道：“那歌姬，是投水自尽的，我……我连她的骸骨都未曾找到，男孩是无端掉到了莲花池子里，淹死了，我那夫人日日思念孩子，两个女儿，不知误食了什么，也去了。这三个孩子，都是霖瑶的孩子，她受不住，便疯了，除夕时未看好她，她点燃了庖内的火，被烧死了。”

可他活着也毫无兴味，但他必须活着。

越子临的剑未停。

越子临道：“殿下种这棵树时意志很消沉。”

这都是命，你得熬着。

“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那都是虚的。”男人虚弱道：“扶我一把。”

他倒不是心疼那几棵树，只是栽种不易，尽数砍了也麻烦，前前后后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开出花，那他的园子就要有好几年的时间看不见花。

他又捡起了一支，道：“这叫凌烟阁，取酔吟先生‘凌烟阁上功无分，伏火炉中药未成。’”

越子临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青年人嘛，总有些意气在的，若是像他似得死气沉沉，那才不像话。

不过越子临砍得还是太多了，倚梅园秃了一半。

因为这样折腾，会死。

这一句话，就够了。

那个人又说：“白霖瑶家里还有活着的人。”

男人也不恼，捡起一支，道：“这叫玉美人，你看它花蕊内色近脂玉，生得又娇俏，便叫玉美人。”

越子临并未回答，男人又道：“我见过方敛，说句冒犯的话，我们那时候都想娶她。”

“后来呢？”

“她真是个既张扬，又秀丽的美人，我还记得，四哥去求亲被你母亲拒婚的模样。”他慢慢地笑了。

树杈差点落到他身上。

越子临砍多少，他便说多少，半点都不嫌烦。

“霖瑶也死了，”他穿着乌黑的大氅，更显得面无人色，“我好像没对你说过，我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男孩比你小一些，两个丫头若是活着，也与你一边大了。”

为着这些人，他就不能死。

“这些话，我只和你说，我只说一次。”男人的脚步有些乱了，连站都站不稳。

他笑，犹如腊梅盛放，“不若你现在。”

越子临抿着唇，良久才道：“我失礼。”

宛如岁月静好，他尚是意气奋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