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遥吩咐侍女上厨房捡了几个热包子与热馒头。

宛遥蓦地回首循声望去。

躲在其腿后的小孩子巴巴儿地将她望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只能看见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可无论她怎样瞪大眼睛, 漆黑的夜幕里也只有宇文钧独自纵马的身影。

“宇文将军！”她站在马下焦急地问，“项桓他怎么样了？”

宛遥一下子就懵在了那里，她仰头怔怔地看着马上浑身是伤的项桓，只觉得忽然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后的心情，凌乱得让人不知所措。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没能找到项桓, 无功而返；要么是他遇到了什么十分要紧的事，不得不暂时撤退。

男孩子总是拿使坏当有趣。

也就是在此时，马蹄声响起来了，不像是幻觉，隔了片刻，她可以确定，是真真实实的声音。

原地孤零零的，又只剩她一个人。

不知为什么，长久的等待令她脑海里已出现了一场刀光血影的厮杀，高山集外小茶寮内的情景无比清晰的在眼前劈过。

少年狠厉的面容似鬼非鬼，好像他真的可以无休止的杀下去，一直到死……

少年狼狈不堪, 发髻散乱，鲜血将青丝一股一股黏在颊边，那张年轻的脸明明乍一看如此狰狞，偏又带着些微捉弄得逞的笑，张扬得过分。

长刀，利刃，血流如注。

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全然不明白这样吓唬一个小姑娘有什么意义。

“人家是担心你，何必老欺负

“他……”

“怎么样。”饶是满嘴血，项桓却还用手肘去捅捅宇文钧，“我说能吓到她吧？”

项桓人呢？

宛遥往一旁看不清轮廓的长街尽头张望，“他没同你一起回来吗？”

足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见他良久也只蹦了一个字, 宛遥忍不住追问, “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然而碗才装满，尽管仍有剩余，乞丐却千恩万谢地走了。

宛遥的心瞬间就往上一提, 那匹是宇文钧的青骓马，在夜色里有些泛灰。

第45章

置身于锦绣如云的京都之外，才能深切地感受到那丝乱世将至的荒凉。

她就那么望着他，看他眉眼肆无忌惮，不知天高地厚，有那么一瞬，生出要哭的冲动。

相处了这么久, 宛遥多少对他们这类人有所了解, 一诺重千金，如果项桓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他拼死也会把人带回来。

宛遥忍不住向前跑了几步，迎到街上去，宇文钧穿的石青短打几乎染满红色, 青骓堪堪停在她面前，奔跑的热气在寒冬腊月里简直铺开了一层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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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逼近, 已然能闻到血腥的气息。

等了没多久，衣衫褴褛，满面尘土，几乎辨不出容貌的乞丐便行至台阶下怯生生地朝她递了个碗。

他没回来吗？

“他……”

下朝镇子以北，一片漆黑的山林看去。

虽然像是这么想, 背后的寒意仍然一寸寸的往上冒, 最后连贴身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湿了。

就在宇文钧将开口的瞬间，马背下带着血气的人影翻身跳上来，他之前竟一直是藏在马腹之下的！

恩阳镇的尽头，一抹黑影纵马而来——她没看错，是只有一个。

那么至少说明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