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修)(2/2)111 蚕枝
一束强光照射,晃了她的眼。她用手掌挡住强光,侧头眯着眼轻轻打量站在她身前的人是谁。
她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小心翼翼走下山坡,下午刚下了雨路上有些湿滑,下坡幅度很大,稍有不慎就容易滑倒。她谨慎地抓住一些攀扶物,缓缓下坡。
又为什么向她伸出了右手?
混蛋明白。
不知呆了多久,她准备下山,打开手机,满屏的红点震了她一下。几百条短信,几百条聊天软件的讯息,还有几百个未接通的电话。
她见他愣着,拍了拍他的头,轻轻与他擦肩而过。
她想找人诉闷,在适合的地方,撕开一切排空她。
却如同旧事重演。灯光下,灰尘如烟笼,她在老位置老角度看到他和茉荷并肩行走。她停下脚步,很认真看他们消失的背影。
卷她千里入云驾雾,再摔她万米粉身碎骨。
她一下捂住嘴,笑着冲他眨眼。我的唇太干了,等会一亲肯定要流血,那可要疼死我了。
他似讨好地在她耳旁吐气。姐姐。
明白。要是我家很有钱就好了。
他一定是风吧。
明白,徐莹再也不是我的朋友了。我应该因为舍弃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开心,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好难过。
她清晰地看到右南面在放绚丽的烟花。
同一无所有的朋友并不值得。
想问他为什么和茉荷是情侣头像,问他为什么说爱她,又为什么喜欢长发,问他究竟是不是在玩她。
她离他越来越远,微微抬头,流回眼眶里她撒了多少盐就有多咸的泪。
混蛋!
那我先走了啊。
他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真的不能陪你。原谅我好吗?明天我给你带奶茶。
其实吧,孤独与寂寞的区别在于:孤独是世界放烟火,想了想,你选择一个人欣赏;而寂寞是世界放烟火,却发现没有人想和你看,所以只能一个人欣赏。
突然一声惊雷,她吓得脚一滑,顿时摔在地上,再顺着坡一路滚下,直到摔到栏杆上巨响一声,她整个人才停了。
她问他为什么?
雷声后,下雨了。
枝道他犹豫。今天晚上有事。明天可以吗?
他侧着脸向她靠近,她突然转头,他的唇擦过她的鼻子,沉静的呼吸相缠。
就当放兜里一直没看见吧。她也不想回他,什么都不想。
三三:是有点虐。为补偿,下章肉。中等偏上型的肉。
都是明白。
等会儿我想躺进你怀里,你温柔地哄哄我好不好?
但为什么却没了以前心酥意麻的滋味?
可人间与她何干。
明白。你不要多想,我没生你的气。记得晚上打视频电话听到没。
为什么我最难过的时候你不陪着我!
枝道一个人去了山坡。她关机了手机,将这智能科技放在手边,仰着头看黑夜和黑夜的窟窿。
这时,偏心就成了理智。
晚自习开始前,她拉明白站在教学楼的角落里,没有一点灯将她的情绪照亮。
与他人靠得再近又如何?我们永远活于孤独,习惯在自怨自艾里畅游。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的所有,正如他也不会知道她的全部。
于是她想到了《命若琴弦》:人生来只能注定是自己,人生来注定是活在无数他人中间,并且无法与他人彻底沟通。这意味着孤独。
寂寞发慌,孤独饱满。
他总是雾,在言语里竖起处处壁垒。她抛出问题,他就踢回来阴晦地告诉她说:枝道,不要问。
她真的兜不住了,现在所有苦的愁的烦的都往肚盆里盛,总有溢出来的。
她皱着眉捂住发疼的脚踝,察看了身体,除了脚受伤外其余是些轻微的擦伤。还好,有惊无险。
她在悲哀中佯装欢笑,在欢乐中黯然泪下。
她想说:明白。我好像不能和你一起上北一了,怎么办?
她突然站起来,朝山坡下大喊:
心里喧嚣的愁绪在热壶里闷煮,这接二连三触目惊心的境遇直闷得她全身无力。如抽筋剔骨的她连牵他衣袖的手都苍白了。
她说:明白,我们今晚晚点回家吧。
她如静海里的沉舟,低着头,盯他骨节清隽的手。
人间灯火通明,快乐是他们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在别人身边?!
真美。变幻多端的每一束烟光都在大肆昭示着人间热闹与繁华。
人间。她也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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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吗?去哪了?你到底在哪?很晚了。
可理智是理智,伤心属于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