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良轻声叹口气, 把口罩戴上。

像长夜里突然亮起的星辰，像沉寂了一个冬天的花木，万物醒来。

“我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了。”

“好吧，看来还是没有长大。”他无奈地伸手去抽纸巾，发现床头的抽纸已经用光了。

“阮胭，你现在很好，比三年前，六年前，都要好。漂亮，聪明，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人都喜欢你。我很为你感到开心。”

他把药膏放好，像很多年以前一样，动作轻和地拍她的肩膀，然后拿起旁边的抽纸，替她把眼泪一点一点擦干。

他站起来，对她说，“我去给你拿纸巾，你先休息一会。”

他温和依旧。

但在这一个瞬间，她再也忍不住，所有的情绪堆在一起，她流下了眼泪。

“可以不走吗？”她伸手，想去拉他白大褂的一角，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抽了一口气。

她别过头,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 却又舍不得，转回来，看着他那双眼睛, 问，“你, 还好吗？”

“我很好。”

陆柏良把凉凉的药膏给她擦上去，末了又轻轻吹了吹，才抬眼看她,

陆柏良温声安抚她，“不走，我这次回临江要待很久。”

她呼吸一顿。哪怕意识已经恢复，仍然不敢，不敢睁开眼睛……

沈劲从楼梯口匆匆赶过来，站在门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是吗？那, 你觉得, 平水镇……好看吗？”阮胭问他。

是熟悉的、沙哑到极致的残破声音。

“好看, 山好水好, 那里还有一个婆婆说, 平水镇镇上最漂亮的姑娘现在去当大明星了。”

“有点疼，忍一下。”

“怎么哭了？”

她痛得嘶了一声。

阮胭一边哭着摇头，一边抬手摘下面前医生的口罩，她问他：

阮胭轻轻摇头。

她仍旧哭着摇头，说不出话。

接着，那手很快又收了回去。

紧接着，有湿润的药膏被人轻柔地涂到她腿上。

她却没有笑，眼泪反而掉得更厉害了。

第33章 他是替身【一更】

他躬下身，继续给阮胭的膝盖上药。

阮胭吸了口气, 才发现, 眼泪已经猝不及防湿了一脸。

“忍一下。”

药劲却还是把她刺得生疼，她忍不住小声喊了句：“疼。”

“我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他笑，发自内心的清风朗月，为她开心。

阮胭止不住的眼泪，在他这句话说完后，再次决堤，哭得更凶了。

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

她用力睁开眼——

陆柏良把病历本收好，

“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后，我就去了大西北，还去了西南，后来又辗转到皖南，还去你的家乡平水镇生活了一段时间。拿不起手术刀, 我就换另一种方式行医, 阮胭, 别担心我, 我过得很好。”

“三年了，你躲我躲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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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再难，再苦，再痛，她一次也没有哭过，一次也没有。

阮胭这才松了手，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出了房间。

“没有躲你。”

“我来吧。”

这声音哑得过于真实，近在咫尺。

她怕，怕这声音只是一场幻梦。

他逗她。

“别哭，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