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陈封又喊他。

陈封脸庞上的温柔终于失色，他看着王子，嘴里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口袋里似乎有一支笔掉在床上。

画中心的少年逐渐产生了变化, 他身形随了铺展的水彩画一寸寸缩小, 最后变成一个五六岁孩童的模样, 他抬头看着陈封，肤如白雪，星眸闪亮

他几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半透明的身子缓缓转身，终于消失不见。

却见陈封唇角勾起，满目的笑意似乎愈发浓郁了。

陈封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可陈封似乎听不见任何人的言语, 只能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听见小王子轻轻喊他的名字。

少年停住脚步。

黑暗似乎终要散去, 光明的尽头显现出少年挺拔的身影。

王子浑身都变得透明，先是漆黑的羽翼，再是身体，最后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佣人安保一拥而至，周身嘈杂喧嚣。

陈封大喊。

陈封敛了笑意，很温柔地看着他，说：“好。”

一股几乎是悲怆又愤恨的感觉从王子心底升腾而起，他死死地看着陈封，命令道：“不准笑！”

他几乎是毫无意识地把这支笔举起，带着满心的愤恨与不甘，直直地插进了陈封心脏的位置。

他站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少年缓缓转过身子。

这个地方无风无光也无路，他朝着小王子大步奔跑, 却始终追不上他。

他的右手，因为刚刚没有及时抽离，而沾上了陈封的鲜血，皮肉被烧焦，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

陈封看着王子离去的方向, 吃力地伸出左手，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又后退了一步。

陈封的手向下按了一些，王子便看见那把匕首如同划开豆腐一样划开了陈封的肌肤，鲜血很快就涌了出来。

那支笔的前半截刺进胸口，后半截却因王子的过大力气而碎成粉末。

王子只觉得脑子一片轰鸣，他顿时也忘记了所有。

“小殿下，心脏在这里。”

他脸上半分颜色也没有了。

胸口的笔刺得极深，鲜血成股地冒了出来, 疼痛从胸口蔓延, 最终袭击了他的大脑。

“……陈封，我不和你玩了。”

第39章

陈封在黑暗里摸索, 一步一步朝着小王子走去。

他似乎听到无数杂音萦绕, 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成白光，成幻影, 最后, 变成一片黑暗。

因疼痛渗出的冷汗，眼睛里却闪烁着灿然笑意。

小王子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似乎是要将他彻底抛下。

他转身的那一刻，黑暗洗褪，整个世界都自他周身显现出鲜艳的色彩来，如同一幅刚上了色的水彩, 明媚耀眼。

王子仅存的理智一瞬间就砰地一下炸开了，他发现自己十分厌恶陈封的笑容，厌恶陈封的温柔，厌恶陈封的顺从，厌恶陈封的一切。

王子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颤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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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惨白着一张脸，看着陈封，喃喃道：

王子的背影不留一丝痕迹。

他的右手本能地失去了力气，尖利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声音温润柔软，如同踩踏着云层，他目光沉静柔和，如同谆谆教诲的长者。

“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