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在讯问室的那天晚上，自己拿着身份证比对郜野的相貌。回忆那时的感想，冰冷的让现在的他感到费解。

“对吧，”郜野挑起嘴角：“都是你喂的好。”

所长，调任，同性恋，失职——所有关于现实的一切囹圄，都被极为短暂的抛到了脑后。

周志刚走过去，郜野用热水淋透他，再切换到头顶的淋浴器。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志刚用手掬住水覆在脸上，因为发现郜野在盯着他。

“是不是觉得我特帅？”郜野等了足够久的时间，然后对他露出一种坏笑，这么问到。

周志刚的大脑里冒出很多想法，每一个都足以将他从深陷性取向错乱的泥潭里瞬间拔出。但他还是用双手抱住了郜野，那双手在片刻前是僵硬的，一半是因为寒冷，一半是出于恐惧。

周志刚失笑：“那怎么办？”

眼看再这样下去什么也干不了，周志刚只能答应。

“带我回家吧。”他说。

“不敢看我？”他听到郜野带着笑问。

郜野拿花洒冲他：“发什么呆呢。”

湿透的衣服被丢进了洗衣篮，郜野正在放热水，飞溅的水珠沿着躯体而下。

郜野跟他身高相仿，周志刚感觉郜野好像还要高上一点点，他之前没怎么注意过这件事。

周志刚看着他的笑，年轻人光洁的皮肤在水和光的作用下发出柔和的色泽。周志刚发现他的鼻子很好看，眉眼清晰分明，嘴唇在不笑的时候也有弯起的弧度，茶色瞳孔温柔明亮，轮廓流畅优美。

“洗澡就看不着你了。”

很好看。这是周志刚的感想。但他说不出来，于是用行动代替。

白班的同事都下班了，夜班还没到时候，但也可能有加班的同事回家要坐地铁，也许刚好从这里经过……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尽管浑身发冷，只有被郜野接触的地方烫的惊人。

周志刚让水从指缝中溜出去，轻轻深呼吸了几下，抬头平视郜野。

“一起好不好？”

两人湿漉漉的回到了家，郜野说着冷，紧紧抱着周志刚不撒手。

他们真的离的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郜野每一根睫毛。

“不要。”郜野把头埋在他肩窝里。

对了，郜野才只有二十岁，对这个年纪的男孩来说，身高变化也不是稀奇事。

——上次那个小孩，你后来再没见着他吧？

淋浴的热水随亲吻和他们一同搅缠，与方才冰冷的风雨不同，让周志刚有了流泪的错觉。

郜野放开他的时候，现实又回来了。现实就是眼前的郜野。

明明已经做过好几次，可是在明亮的灯光里，在并非肉欲驱使的心境下，当他看到同性鲜明的肉体，还是让周志刚有些微妙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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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刚摇了摇头，让自己沉浸在热水中。

讶的睁大了眼睛；

“好像是高了。”周志刚说。

郜野不说话，任他看，周志刚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仔细的端详一张同性的面容。

“我最近好像长个了。”郜野自言自语：“你觉着呢。”

他见到了，见到了很多次，熟悉遍他的身体和气味。

“去洗澡。”周志刚轻轻拍着他的背。

……

“洗完就能吃饭了。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