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不韡韡……”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

胡亥心中一颤，低头环顾着几个孩子。

他抱着拓曼走到窗边席子上，让孩子们围坐着。

听得旁边的蒯彻离开, 张耳强撑着一口气, 抓着木栏, 叫道：“蒯兄！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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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嫣手撑在席子上，勾头瞅着漆盘上的鲜花，因为天真而直接道：“可是花儿总会开败的呀。”

见那走来的狱卒开了牢门，蒯彻眼中精光大盛，攥紧了双拳, 心道：天不绝我！

因事涉张耳等人私通匈奴一案, 蒯彻被捉拿审理, 关入牢中已有旬月。

司马欣皮笑肉不笑得应付了两句，便告辞了，只叫人盯着他，不要出了差池。他走出蒯彻暂居的院落，抖一抖衣袍，冷峻道：“死到临头，还要逞威风！”

第228章

即使还不能明白诗中深意，孩子们有样学样，摇头晃脑跟着皇帝记诵起来。

孩子们乖乖的，一句一句记诵下去。

好大的口气。

蒯彻漫不经心抚平新衣袖口，道：“不过是为皇孙请老师一事。”

蒯彻叹道：“自身难保之人，为之奈何？”

这么多年来，司马欣身为执掌帝国刑法的最高长官，惯断生死，嘴角的法令纹也随着年岁增长而越发明显—

张耳满面凄惶, 涕泪俱下, 求肯道：“我与老弟半生交情，如今陷于囹圄, 死在眼前。素信老弟之能, 还求老弟救我！”

他们都仰脸望着他，一双双黑亮天真的眸子，一张张可爱童稚的小脸，映着窗外洒入的金色阳光，像是永不会开败的花儿。

蒯彻更不停留，举步离开，只听背后张耳歌哭之声, 激得他背上生寒。

“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蒯彻驻足。

他蓬头垢面, 形销骨立，一双小眼睛却隔着木栏, 在昏黄的烛光下眨个不停。

“陛下的口谕，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司马欣问道。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胡亥脑海中闪过短暂而模糊的记忆，那是属于原主的，很多年前的公子扶苏，在他登基后被杀死的诸多兄弟姐妹，偶尔还有先帝的面容闪过。他感到一阵怅然的眩晕。

蒯彻道：“想是想出了。急什么呢？皇孙们还小。等我睡几日，养足了精神，再去不迟。”

咸阳狱中, 狱卒奉命将蒯彻释放。

孩子们跟一句。“棠棣之华……”

胡亥抚着嬴祚的发顶，期许道：“你们就是诗里所颂的兄弟，就像这棠棣花儿一样。朕愿你们永远友爱，永远盛放。”

张耳、张敖父子已得了斩立决的判决，阖族都关在牢中, 此时俱都抱头痛哭。

司马欣压下心中不悦，笑道：“您可想出陛下心中人选了？若想出了，咱们这就去拜访。”

“棠棣之华……”胡亥诵一句。

稚童们一无所知，朗声跟诵，“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因是皇帝直接下的令，这蒯彻又口口声声与皇帝有旧交，廷尉司马欣不敢怠慢，将这蒯彻接到自己府上，使人为他沐浴更衣，亲自来见。

张耳泣道：“早知今日, 当初争什么荣华富贵，要什么称王称霸——悔之晚矣！悔之晚矣！”

“鄂不韡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