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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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伊一个人，

“他就一个毛病，喜欢赌。”关荣昊声音揉杂着复杂的情绪，“但是我知道，他只是穷怕了。以前赌，是太穷了，不想努力，却又想一步登天。如今赌，是炫耀。给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瞧瞧，他也是有钱人了。今天捅他的时候我还在想，我真的想让他死吗？我不想，我只是想让他改过自新，我知道生活很难，可我在努力。全队人都在夸我有天赋，未来我拿了奖，他要什么我给不了？”

夜更沉了，星星早就消失了，唯一高挂在天边角落的月亮不知何时也被乌云遮住了。

可是关荣昊呢？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陆零走过去，看清楚了。

许辰宫长晴盛廉洲他们说到底只是外人, 能看到的全是关荣昊这个继父平时有多渣, 得到这种下场好像只能用“活该”来形容。

至于病房这边, 因为许执带过来的消息，所有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有家的人早已沉沉睡去，等待更为明亮的第二天。没有家的人在观望万家灯火，在心里想着，未来的哪一天，会有哪一盏灯为他亮起。

狐疑地伸脑袋看向客厅，隐约看到单人沙发团着一个人。

大概每个赤诚忠厚的孩子, 都曾在心底向父母许下“孝”的宏愿，相信来日方长，相信水到渠成，相信自己必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的那一天, 可以从容尽孝。[*注1]

*

他做错了什么？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等不了呢。”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收留他和妈妈的人。

然后他忘了时间的残酷, 忘了人生的短暂，忘了世上有永远无法报答的恩情，也忘了生命本身不堪一击的脆弱。

他还没来得及品出岁月到底是什么味道，就已经把生命无常体会个彻底。

岁月无情，生命无常。[*注2]

“其实……他只要不喝酒，还是一个好父亲的。”关荣昊怔怔的，眼睛里带着对未来人生的茫然。

、第065恋

关荣昊看着,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再不济，也只是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短短几个小时后，这个“人渣”就成了一言不发的人, 成了一个余下生命不剩几天的人。

父母在世，他尚且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如今父母都不在了，他以后该何去何从？

他才二十岁。

这个在病床上躺着, 身上插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管子的人，昨天还在满身酒味地推搡着他, 用鼻孔朝天的姿势逼迫他：“我养你那么多年了, 你他妈娶个富婆养我亏吗？她愿意要老子老子恨不得自己娶！”

早上七点，陆零打开客卧出来。他睡得一脸惺忪，抓着头发正要去卫生间，冷不丁闻到一股红酒味。

关荣昊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个所谓的继父时, 他就暗暗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他要好好孝顺他的继父。

因为当初他妈妈去世前一秒, 还在教育他, 做人，最基本的，就是要懂得感恩和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