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发现自己竟和衣靠在那人床畔睡了一夜。

但即便那些她从未曾看透，锦虞依然愿意信他。

锦宸合目轻喘了会儿。

幼浔马上起身，仔细扶他靠到床头。

锦宸憔悴的神情掠过一丝波动。

沉睡帐下的男人，那张英气的面容，此刻像蒙了层灰暗，唇瓣早已失了血色。

像是有许多事，在和他相识前，便已然注定了。

以为他睡着了，幼浔默不作声跪在榻前。

幼浔不由将湿润的脸埋入掌心。

咳了好久好久，他才终于渐缓下来。

那药毒性强，发作也全然未有预兆，可偏偏就是非吃不可。

锦宸躺在床上，止不住撕心裂肺地呛咳。

片刻之后，却见他动了动，撑手略有些吃力地想要坐起。

潜意识便觉得，他和皇兄一样，都是待她最好的。

觉。

翌日。

*

吃惊之下，幼浔立刻抬袖，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湿凉。

入药不过第二日，昨夜他已咳了好几回血。

帷帐章绣龙腾瑞兽。

鼻子一酸涩，幼浔眼尾不禁泛了红。

须臾后再睁

锦宸乏力靠在枕上，仰面重重喘息间，已是疲惫至极。

被那毒折磨了一夜，他已然身心俱疲。

晴空暖阳倾洒在整座王城之上，轻寒料峭。

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似有一只手抚落在她发上。

搭在盆延的帕子染透褐红，拭满了昨夜那人的血迹。

似乎他每个笑容，每句话语，都有着无尽的深意。

幼浔是被这声音唤醒的。

他俊眉深皱，似是在隐忍着某种极大的痛苦。

心突然被牵得一痛，眼角滴滴晶莹簌簌滚落下来。

而后伸手轻轻掩好他被角，哽了一哽，才出声：“殿下再歇会儿吧……”

幼浔默默低了头，入目便是榻边金盆里，那深红的冷水。

这会儿双目紧闭，呼吸缓了下来，像是又昏沉睡去。

清光透过窗纱映在眼皮，耳边咳声一阵接一阵。

见她白净的脸庞泪痕斑驳，眼眶尚且蓄着水光。

千万缕曦光照在宫里百汇的湖面流动，碧玉澄澈。

侍奉他身边这么多年来，幼浔很少见他如这般病痛缠身。

对他来说，九公主一定最重要的人吧。

他轻拍她的头，虚弱低声：“哭什么？”

幼浔稳住心神，俯身过去替他掖好被衾，动作极轻极缓，生怕吵到他片刻的舒静。

彻底清醒过来，幼浔惊慌坐起，“殿下……”

原本毫无声息的东宫寝殿内，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

那个精通朝政、心怀天下的太子殿下，从前他日日在昏君面前咬牙忍耐，每回只有见着九公主，幼浔才会看到他卸下警惕，露出真心的笑容。

便如同这回，他甘愿自己一声不吭受着，也不想公主分得丝毫顾虑。

幼浔顿住，抬起头来，目光蓦然坠入床榻上那人墨玉般的瞳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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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什么事都往在自己身上揽……

睡意模糊间，她一刹醒来。

但那湖绿宫衣下单薄的身子，还是忍不住一颤一颤。

见他阖目锁眉，面容惨白，她心中蓦然间百味翻滚。

几乎没有半刻安眠。

幼浔伏在床沿，颤着手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