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马车的门便从里边重新打开了。

跟万箭穿心比起来，她那点擦伤算什么呢，若要说，那心是要更疼一点。

池衍斜睨他一眼，面容平静无波。

问完，她觉得自己在说废话。

纤长的睫毛颤落一滴晶莹。

指腹轻缓摩挲在他身前那片肌理。

他们连辇驾什么时候停靠而下了，都浑然不知。

元佑不禁开始瑟瑟发抖。

不见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鲜血，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但小姑娘总归脸皮薄。

见他一惊一乍，便有人忍不住悄声问：“元大哥，出啥事儿了？”

元佑深吸口气，循声回过头去。

锦虞很想要怼他，但一想到上辈子的悲惨，再大的火气也都消了。

而且将军衣裳都敞着，这么火热刺激……

在军中莽撞的习惯还真是一时改不过来，该不会要掉脑袋吧？不能吧？

正亲热着呢，就被撞了个正着，锦虞怎可能不害臊。

声音里也不是欲念，而是满满的温情：“哥哥似乎又使劲儿了，笙笙疼不疼？”

忘了改口就罢了，还撞见公主坐在将军腿上，两个人又搂又亲的。

辇驾在官道平稳地行驶着。

锦虞缓缓低下头去，温软的唇在那曾经箭伤遍布的肌理轻轻吻下。

嗓音低柔温存，像是怕惊扰了她，“笙笙……”

她醉了酒似的，面染酡颜。

随行的护卫皆是赤云骑的士兵。

其实都有千言万语要说，但都不知从何说起，又都觉得此刻已不必再说。

池衍眸光掠过波动，抬手抚着她的头。

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

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笑得灿烂：“陛下，公主，四方馆到了。”

元佑蓦然睁大眼睛，僵硬了极短的一瞬，他飞速将门牖关了回去。

静静垂帷的镌花门牖突然被人一把拉开。

总之两人的脸一点一点在靠近，最后唇瓣碰上的时候，交缠的气息一下子便炙热了起来。

此刻他们之间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细碎的亲吻。

随即是一声欢喜的嬉笑：“将军！到——”

元佑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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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红红的，锦虞也摇头。

如今看到大家都和那人一样，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锦虞心里感触颇深。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是气定神闲，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兴许是情到深处，太过放纵。

四目对视之间，两人彼此安静望着。

“了”字硬生生被噎在喉咙。

转过身，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好似将所有一切都抛之而后。

元佑正哆嗦着，闻言立马比了个噤声。

宛如一只受伤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马车里，锦虞坐在那人腿上，他的手心覆着她的发。

他死的时候，身上大大小小那么多伤口，真的是没有一处完好，怎可能不疼。

倒也没说什么，踩下车，而后回身，将跟在后边的锦虞直接从车上揽腰抱下来。

池衍沉默少顷，只云淡风轻地笑着，摇摇头。

掌心搭到她根窝，只是徐缓流连。

锦虞羽睫慢慢扬起。

见她杏眸蓄着水光潋滟，温暖的柔荑覆在他心口，便知他的死，让她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