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没有应声。

隔了会儿，她放下了手，反驳的声气儿很低，压着嗓子，故意显出份稳重平静来：“没有。”

鹿见溪脖子僵硬，几乎不敢回头去看温竹身上的伤，“如果昨天我没赶走你，没有托大拒绝秦知雪的侍卫，你就不会出事。”她揉了揉眼睛，直直盯着前路，“我没有照顾好你，前世是这样，现在又是，全是我的错……”

看她为自己焦躁，为自己心疼，既惭愧又难以遏制地涌上一股隐秘的快感，连身体的疼痛也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是微不可闻的，水滴坠落在地面的响动。

车内光线暗淡，他微微撑起身，腹部的衣襟被浸透了，晕染开一大团的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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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勉强稳住情绪，替他解除了禁言咒，又用小刀小心地挑开了绳索：“是哪里受伤了吗？”

温竹的脸色苍白如纸，视线随着她的问话而下移。

“姐姐哭了吗？”

鹿见溪一惊，忙转过头来。

给他喂下疗伤的丹药，用灵气暂且封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打算即刻回城，给他找药师。

身后响起窸窣的响动。

便见眼前的人揉眼的手一僵，像是不熟练的偷盗者被抓了现行，愣在了原地。

温竹却如遭雷击。

温竹低声发问。

“进城了人多，我得看着马。”

鹿见溪咬着牙，竭力镇定地安抚住惊慌的温竹，

整个人崩得像是一柄随时要断的弓。

温竹：“……”

温竹手指在上轻轻一抹，便沾染上刺目 的猩红。

温竹躺在车厢内，偏过头，贪恋地看着鹿见溪的背影，

眸子微敛着，长睫在乌黑的瞳下投射出一片蒙蒙的阴影。

鹿见溪驱马的动作走形了，迅速抹了两把脸。

故意被人劫走，又故意扎伤了自己。

鹿见溪心里一个咯噔。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

那一刀正好刺在他丹田，

原来，

只偏了丝毫，险些毁去了他所有修为。

他怔然似地呆坐在那，喃喃：“姐姐，我流血了。”

前一刻还窃喜着的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怎样的滔天大罪。

温竹品咂了一会儿那欲盖弥彰的语调，既觉心疼，又觉可爱得要命。

……

“对不起。”

见温竹已经惨白着一张脸，撑着胳膊支起身来。赶忙丢开缰绳过去扶住他：“你乱动什么？”

他抿了抿唇，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小声，“是绑匪恶人的错，和姐姐不相干的。”

……

她驱着马，

鹿见溪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温竹微微一怔。

一声轻响。

所以才会在姐姐抗拒他，远离他的时候，仿佛失去了理智。

她背对着他，忽然开口，“全是我的错。”

几番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越想止住眼泪就越止不住，弄得她很是

他尝到了甜头。

鹿见溪脸上烧得慌，她从没在人前哭过，露过软弱的模样。头一遭给人看见，还偏是温竹。

吧嗒——

第23章 筹谋

“那姐姐转过来我看看。”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被那一眼看碎了，心疼和愧疚几乎快要将她淹没。

绷着脸，手指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