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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她眼睛被泪水弄花了，才看不清屏幕，她抬手去擦了擦眼泪。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整个人的情绪为之一变。

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想起刚才她妈妈的话，话里话外，都依然充满了自私，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女儿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情感风暴。

那是齐紫凌的微信消息。

她把手机扔进沙发里，自己走进卧室，猛地跳上床去，睡成大字型。

因为，滋滋在她眼中，是完美的。

“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请你随便说点儿什么，把我从痛苦中拽出来，好吗

多年来，她一直在骗自己相信，没有母亲不爱孩子。可现在，她真的觉得骗不下去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哪有当妈的不爱孩子的？别倔了宝宝，咱们就是去吃顿饭，交个朋友多条路吗不是……”

这句话毫无哽咽，毫无停顿，毫无疑问。

云韵思绪飘远，对面的话音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哽咽着，问出了这么一句。

云韵说。

云韵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

滋滋正在输入。

“宝宝？宝宝你胡说什么，不想去就不去嘛，怎么这么说妈妈，哎呀，哎呀，你气得妈妈要心梗了，嗨呀……”

云韵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非常奇特的情绪之中，一方面她极度痛苦，痛苦于突然狠心撕破了母爱的谎言；另一方面，她又很轻松，很解脱。

而她空荡荡的眼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怜悯，没有规劝，没有主观情绪，就像一个华美漂亮的容器。

“什么都行。”

盛装打扮出现在这里，只为在这一刻，成为云韵在滔天的情绪淹没下，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好像透过图片，直接看进她的心底里去。

“无聊吗？可以跟我聊聊天呀。”

她不想让滋滋看到自己不完美的时刻。

她死死捏着手机，手背手腕上，青筋暴露，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额角都在抽痛，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我在b市等飞机，被暴雨困在机场，好无聊。”

“妈妈，你根本不爱我。”

眼角还含着泪，嘴角就绽出微笑，就好像面对着滋滋本人一般，她要让滋滋一直看到自己的笑。

消息发送。

云韵捏着手机，觉得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字，用大拇指轻轻滑过滋滋的头像。

妈妈也许从来就没爱过她，从五岁起，从她把自己的秘密弃如敝履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说些什么。

有一张海报是齐紫凌穿着机车服，靠在越野车上，身后是大片大片的旷野。这张海报里，齐紫凌的眼神很空，却很直接。

她抬头，专注地盯着墙上挂的，齐紫凌的海报。

自己总归不是蠢蛋，哪怕再渴望，没有就是没有，假的就是假的。

鱼目再自我催眠，也毕竟不是珍珠，不可能因为催眠就变成了珍珠。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接连不断从枕头上滴落，她闭上了眼睛。

但还有更多的情绪，沉甸甸地藏在背后，没来得及一一出场，只好一拥而上，把她的脑海搅成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好啊，聊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