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手握成拳，拳上布满青筋，双眸泛红，死死盯着眼前出言无情的女子。

她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自己还嘲讽了她，“皇姐这是想安慰朕吗？若是旁人，至少会带把伞来。”

一颗心明明已经寒透，可身体却突然燥热得令他头疼欲裂，气血狂涌。

他时常在想，这个江山，母亲究竟是为谁守的？是为他？还是那个死去的人？

这双眼睛素来幽凉薄情，可此时竟布满了欲泫欲滴的泪意。

他本该亲手杀了那个人，替父亲报仇，替母亲雪耻，替自己讨回公道。

于是我朝梦中的她笑了笑，便再也撑不住沉重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32.夜缝衣

可那个人。。凭什么这么好命？凭什么可以死在母亲的怀中？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特别怕冷的人。

那天，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心灰意冷地站在雨中，打心底觉得自己这个皇帝真的做的窝囊透了。

他觉得身上，心上，还有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冷的。

他也永远不会忘，她站在夜雨中对自己说的那句，“安慰是给弱者的，你我都是不该落泪的人，撑伞只会让旁人小瞧了我们。”

他不明白，为何母后永远都是先想着那个人？

听说很小的时候，自己曾有一次因为着凉得了重病，还险些夭折。

两年前，他刚刚继位不过一年，朝中处处掣肘，举目皆是先皇的人。

幼失所恃，皇叔篡权，朝穿锦衣，夕寄篱下，母子君臣，皆成笑柄！

她的掌心明明那么凉，可他却一下子觉得脸像发烧一样滚烫。

那个人根本就是乱臣贼子！可为什么母亲就是忘不了？！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交易不是吗？哪来什么用情？！”

可就在那天，他一动不动地仰着头，任由雨水顺着面颊蜿蜒而下，宁愿这漫天冷风冷雨将自己埋藏。

就是那个瞬间，她准确无误地触碰到了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更何况她的眸中还有不输于他的

或许一觉起来，我还在冀州的瑟舞楼里给人看病呢。

如此看来，一定是我在做梦了。

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才认出了那双秋水双瞳。

又是那个乱成贼子的人！

在他人生最孤独、最无力、最难熬的一天，在他最怕冷的时候，她就这样出现在身旁，用一个冰凉的掌心和一个潮湿的拥抱给了他绵长灼烫的暖意。

他终是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将泪混着雨水流淌进她如藻如瀑的长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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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并不孤独了。

那天，他本想封父亲的表弟、自己的表叔叔沈旭为相，却被母亲严厉地驳了回来，转而把相位给了燕山侯薛义。

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可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是活得束手束脚。

然后她转过身，伸手抚摸上他湿透了的脸颊，做了一个拭泪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