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思，气氛异常沉默。

一草一木，陈设器具，皆是淫浸已久的世家气度。

裴离告别谈放上路。

“他看起来，真的比我和裴裴般配吗？”

用师徒契骗他结道侣契，龙族的道侣契，只需要一方手执龙鳞，口念契约词，便可成立。

秦宴臣想说他认识裴离一千多年，话还没有吐出口，就想起十年秦府的时光，和三年桃花渡的光阴。

“裴裴和你说的？”

“秦宴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裴离搂着膝盖，偏头看着男人的侧脸。

崔枞直起身子，望着皱眉的秦宴臣。

谈放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秦宴臣，等把龙蛋堕了，你就别找我师兄了，他消受不起。”

秦宴臣捂上自己的胸口，他能感受到裴离的杀意。

月色溶溶，坐在石桌旁的青年和男子宛如画中人。

如果他自然地老死呢？游戏会不会再次读档重来。

难怪秋蔓嫣问他要龙鳞，就是为了和秦宴臣结道侣契吧。

“卿卿，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吾。”谈放往头顶瞅了秦宴臣一眼。

“阿离……”秦宴臣拽着裴离的衣摆，“师尊……”

“吾赠予卿的玉笛，没有想到真能交到卿手里。”谈放抿着梨花酒。

“卿卿现在相信宿命了吗？”谈放灌下一口梨花酒，“吾的宿命指引吾为你而死。”

如果秦宴臣死了，九州会结束吗？

他现在不好和秦宴臣撕破脸，驱梓草还要他去采，无根之水还要他去取。

青年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花瓣一般的嘴唇微张，喘着气息。

秦宴臣和崔枞坐在房顶望着底下谈天的二人。

－

裴离想起九娘的话，难道在他被抢到秦府之前，秦宴臣真的是挂在房梁上睡觉的吗？

也不知道她怎么没成功。

“不必了，”裴离摇头，“我欠你太多。”

纯白的花瓣扑簌簌落在石桌旁，屋檐下的灯照亮鹅卵石道路。

裴离心中悲凉，他还以为秦宴臣在这一千多年里想通了，转了性子，原来是把强抢改成了哄骗……

，温柔体贴细致……”

他说自己怎么会对秦宴臣有心悸的感觉，接近他的时候身体会不自主燥热。

“无事。”裴离抿了一口梨花酒，芳香馥郁，辛辣入喉。

－

“是这个吗？”裴离掏出白玉笛放在桌面。

他心慌意乱，面前的人离他不过一尺之遥，他却觉得他远在云端。

总共算起来，他和裴离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十三年，其中还有一年是在互相沉默中度过的，他和裴离相处的时间居然如此少。

“别碰我！”裴离紧闭着双眼。

重生后的经历让他产生怀疑，这是不是场游戏，他要通关才能回到现实的世界，如果没有攻略过去，就会像之前一般进入循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崔枞摇着腿，眼神亮晶晶的。

裴离夹紧双腿，缩在车厢一角隐忍着自己的欲望。

……

“不信，”裴离摇头，“我不用谁为我而死，其实，我是九州的异类，我并不是为修仙来到九州的，纯属意外中的意外。”

秦宴臣抿唇。

他内心有种宿命感，却不是关于自身的宿命，而是九州的宿命。

他想着秦宴臣化身为龙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恶寒。

秦宴臣没理会。

裴离克制不住自己的恶念，胸口的龙鳞徽记在发烫。

裴离执杯的手定在原地，道侣契？

谈府和秦府不一样，处处透着矜贵的书卷气，院角栽种着珍贵的兰花，墙上挂着珍贵的字画。

秦府冷空空的，家具都是簇新的模样，连衾被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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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吾没料到，卿会愿意和秦宴臣缔结道侣契。”谈放感知到裴离身上的道侣印记，强势的不容触摸的气息，将青年完全笼罩在内。

“抱歉，吾以为……”谈放睨着裴离的神色，猜到他对道侣契约完全不知情。

以前他以为秦宴臣是渣，没有想到他其实是个傻的，遇到大师兄就犯糊涂。

两万年的光阴岁月，为何非得是他？一见钟情真的能让人念念不忘吗？

原来如此。

“裴裴……”

“确实挺般配的，说不定谈城主完全不介意我家大师兄带着你的娃嫁过去呢。”

“这还用得着说，我和裴离相处一百多年，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裴离一行人在谈放的府邸落榻。

裴离怅惘地想着21世纪的事情，他在九州待得太久，久到以前的记忆都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