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斯特刚醒的时候，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她。

“救护医生马上就到了！”

“总领大人！我们终于守下来了！”

……

白昼, 终于落幕了。

少女见他醒了，抬眸对他笑。

第59章 麝香百合

埃比德的内心从未如此平静坦然，就像是迎来了生命最后的狂欢盛宴。

相比不染一丝污渍的白净脸颊, 他的双手都沾满了冰冷的血。白与红的交汇, 天真与杀戮的交替，两种诡异的强烈对比，在他一个人身上展现无遗。

埃比德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如此平稳有力。

屋子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气味, 和窗台上麝香百合的清幽香气糅合在一起。

后面的话, 法斯特已经听不清了。

因为刚醒，他的喉咙还有一些干涩，但那一声唤的仍然算得上是温柔。

法斯特心中有些感慨，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只觉得眼前有些发晕，有些站不稳。

法斯特终于看清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年, 脸庞看起来还十分稚嫩，原本一双沉静的眼睛, 此刻已经慢慢黯淡。

竟然是埃比德。

坚定。

那至死才低下头颅的模样，相当惨烈, 糅杂了几分悲壮的意味。

且永不后悔。

“我们胜利啦！！！”

过去漫漫时间长河中，除了短暂的亲情，他终究什么都没能给她留下。

粉裙子的少女低着头，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削苹果。小刀带着苹果卷皮从头削到尾, 竟是一点儿也没断，露出漂漂亮亮的白色苹果仁。

他只感觉当胜利之后，自己的身体如千斤之重, 胳膊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也如同棉花一样软下来，再也支撑不起整个躯干。

“咕嘎——”

他有些不安道：“抱歉，麻烦你了。你在这里守了我很久吗？”

“纳尔森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随着众人的欢呼。

“塔克王国万岁～感谢父神的庇佑！您的光辉将与我们同在。”

法斯特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感觉喉咙里舒服多了。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他的唇边。

那颗鲜红的心脏，早已种下了叫嚣着杀戮的种子，爆发出无限的力量。

倒下之前，他瞳孔最后的点聚焦在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上。

“姬玛。”

这风声，这叶声，这喊杀声，这刀剑入喉的闷声，都是在为他奋力狂呼。这是他所选择的世界，这是他所渴望的新世界，尽管……他可能无法亲自看见这世界的育成。

这时他才听见自己身边的士兵惊呼。

意识也慢慢涣散了。

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苦战, 对手居然会是曾经碰面的老熟人。

敌方首领如被折断的戟一样, 握着剑，重重地单膝跪地。

明媚的日光从阳台上透进来，落了一半在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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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走上了既定的道路。

一声鸦叫划过寂冷的长空，亦如最后的嘶声挽歌。

“您是……纳尔森大人？您的腿，您的腿，快来人啊！”

“法斯特，你醒啦？要不要喝些水，我还刚削了一个苹果，想着等你醒来就能吃了。”

他不甘心，明明知道是自不量力，可偏偏少年轻狂自负，始终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