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妈妈还在哭：我说什么了？我是没话找话说罢了，门对门的住着，见面不问孩子，难道我问她新找的那个姘头吗？

她把一头的白发盘成很光滑的发髻，一有空闲就坐在门前的桃树下念波罗蜜多经。

天羽的奶奶也十分信奉这些，门前的桃树、院后的丝瓜藤上都被系上了这种红布条，都是她去庙里开过光的。

事实上，他们已经分居三年了。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了，天羽也不知道想起这些是为了下狠心离婚，还是因为终于决定了离婚，所以害怕妈妈将做出的反应。

她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在告诉我别让天羽再去她家了吗？

起来，走到墙角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箱子：这些是栈板带来的吧？

你不知道宋肖象他妈妈有多瞧不起你吗？穷要穷的有骨气。

就在那一瞬，天羽是明明白白恨她的。

他话虽这么说，人却没急着走，叹了口气，反而又坐了回来。

她回过头来，在尘土中看到了一个身形，再过一阵，连面目也看得清楚了。

奶奶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你和她说那些干嘛？

他的性取向就在那，还去找女人？不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吗？就算结婚了，九成九也会熬不过去而离婚的。

你不知道，昨天我在门口浇花，问了她一句肖象考试怎么样？她居然和我说：考的不好，有些人一天到晚来找他玩，成绩都玩完了。

离婚这个话题，赵墨痕提起过几次，她都没有答应。

奶奶突然把脸一沉，恨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们天羽以后会给我们争气的。

他打开箱子，把里面的材料按记号叠放好。还得赶在下班前去和老冯确认一遍。

十几岁，最是敏感的年纪，白妈妈却似乎没有这个认知，时常滔滔不绝地对她抱怨。

对门的宋妈妈是镇上的医生，奶奶让白妈妈去问问能不能打个弱视的证明。

风越刮越大，甚至狂妄，有种发泄般的快感。几条红色布条在十几米的高处飞扬跋扈，不知道是谁绑上去的，大概是讨个吉利吧。

怕什么呢？她总不能一直活在妈妈的阴影里。

白妈妈时常对天羽抱怨：念那么多的经文，也不见得把她那偏心眼给念正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胡乱梳理了几下，捆了个丸子头，露出一张清清爽爽的脸庞。

天羽和老谢共事五年，也算是个老熟人了，不过熟归熟，他们的交情也只限于公事，像现在这样私下听他倒苦水，还真是第一次。她一天到晚催我去相亲、结婚，过正常生活。你说我能怎么办？

王伯彦刚才说错了话，现在有些心虚，想了想问了他一句废话：那怎么办？

白妈妈的自怨自艾久而久之变成了抑郁，脸上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郁色。

白妈妈的反应一向比天羽预想的要更糟糕。

那一次她吃安眠药自杀了，在知道了天羽和宋肖象的事以后。

刚刚回忆里刻意被她抹去的某一部分忽然鲜活了起来，甜和疼都有了层次 苦涩、缠绵、欢愉、绝望。

离婚吧，她心想。

老一辈的爸妈，大多数都有这个毛病，一意孤行，不懂尊重自己的孩子、尊重别人。

投诉木村算什么，哪天逼急了，她搞不好跑去公司投诉我败坏社会风气。

天羽点点头，对他说是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白妈妈的情绪在那一刻再也无法控制，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她现在见面都不想搭理我。

老谢摇摇头：反正我不去。

听老谢这么一说，谢妈妈立刻眯缝着眼乍舌了起来：即便是离婚，也是结过婚的男人，听起来起码是个正常人。

她把几个桃子用清水冲洗干净，递一个给天羽，昨天明明还那么多桃子，刚才我去摘，喏！就剩这点了，都给了你大伯家，也不想想，我们家有没有吃到过一个。

这一次他自己提起，王伯彦却不敢接口了。

气的老谢直发抖，这意思，同性恋都是变态呗！

拿着证明可以办低保，好歹也是一份收入。

穷要穷的有骨气，这句话是她一直对天羽说的，但是她自己首先就没有做到。

天羽的记忆里，小时候她家庭条件在冯山镇还算上游，初中的时候，爸爸得了糖尿病，并发症影响了视力，工作便不方便了，家里因此一下跌入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