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孩都忙活。”

妈妈还是照常按时将生活费打给他。

阮玉将抽屉里的钱全拿了出来。这是他近些年来多多少少自己存下来的，跟贺琰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哭泣，又为什么要把她抱起来塞进怀里？

抱起来忽然就不哭了，枕着他的胳膊蹭，难受得嗯嗯啊啊叫，软得跟没长骨头的肉团似的。

可也只是暂时的。

“小孩子可比不得大人，”司机启动车子，“要时时刻刻守着的，稍不注意就生病了。”

外面的天气真好，阳光灿烂，光线充足。

说完便慌了。

司机大哥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话，阮玉其实不太想搭理。太久没说话的缘故，他觉得说一句，心情就难受好几分。

但他知道，贺琰愿意妥协，定然不会是一时好心——他一定在他的身上安装了什么东西。

他又将银行卡拿出来，不知道这么久没用，里面有多少钱了。但就只是带小孩子去医院看病，应该要不了多少的……以防万一，还是都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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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烈日寻到一处阴凉地打车。

他下意识抱紧小孩，发现她的身上已经起了一层汗，又只得将她换了个姿势，用纸巾为她擦拭汗液。

“……”阮玉张口无言了一阵，“附近的医院。”

忽然没了以往的从容。

“嗯，很小。”阮玉昏昏欲睡，又怕松手导致小孩掉下去，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司机大哥提醒他附近的公立医院到了，但还是建议送去儿童医院比较好——只是看小孩状态不好，离儿童医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付钱的时候，他莫名脱口而出：“……司机叔叔，可以帮我报警吗？”

车辆也就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

“小伙子你没

……好讨厌。

将东西收拾好了装进袋子里，才戴上口罩，毫无留恋地摔门而出。

才会这样从容不迫。一定是这样。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这么小一个孩子。”

厌恶自己不够狠心。

“小伙子要去哪儿？”

“小伙子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啊，你家大人呢？就放心你一个人送小孩去医院吗？”

头一次这般厌恶自己。

白天的太阳势头大，阮玉将小孩的脑袋往自己的胸膛靠近，勉强遮盖住。

“哎，也真是难为你了。”

也就这么一瞬间，想起贺琰发冷的瞳孔，以及夏毓与他对视，又缓缓移开视线无视的画面。

大概是察觉到阮玉并不想回应他的意思，司机说着说着便也不说了，乐得清净。

车上，小孩倒是安分许多。只是呼吸声比以往都要绵长，贴近了听，要哭不哭的。

“是小孩子生病了吗？”

阮玉回了一声谢谢。

司机两眼一瞪，困惑极了，“啊？”

阮玉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嗯，他们……他们太忙了，不在。”

司机大哥倒是健谈，阮玉努力回忆起自己以往是如何与人相处的——“嗯，生病了。”

“……”

思绪没完没了，阮玉甩了甩脑袋，还是昏沉头疼得厉害，不明缘由。

“我……我开玩笑的，”阮玉努力挤出笑意，但这笑太诡异了，扭曲至极，“对不起，您别介意。”

还在哭，还在小声地哭，还在偏头看他。

他其实可以一走了之的。

阮玉似有似无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