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嘶鸣。

幼清立即噤了声。

挡开幼清的卷尾镖，更是一气呵成。

幼清深吸一口气，当即要发作，却见沉沙戟轻轻悬在他身前，示意他勿要冲动。

他打量了一圈。

“天灯来向，应当是襄阳城方向。”常歌压低声音，“已是破晓时分，千里无鸡鸣。安静得有些太反常了。”

啪。

大雪，荒野，一弯冰河。

汉水之上，画舫丝竹更是靡靡不绝，断不是此时一副无人静寂之景。

事发突然，幸亏常歌眼疾，察觉之后迅速勒马，那马亦是训练有素，前蹄在空中高扬，接连乱踏几步，愣是没伤着贸然冲出来的人。

忽然勒马，那马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静止，原地焦虑地打着响鼻。

还没看清那人的面目，那老头居然扑通一跪，呜咽着哐哐嗑起头来。

漫天的火红刻进了幼清的瞳孔，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太安静了。

暗绒般的天空中，满目赤色天灯。

无人荒野，忽然冲出个人，不由分说就拦住去路，不得不说令人生疑。

虚惊一场，幼清这才瞪眼嚷道：“老头！突然拦马，你是何意图！”

常歌这才收了沉沙戟，倾下身子，放低声音问道：“老伯别急，你先起来，慢慢说。”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杀意涌动的雪夜，怎么看也不适合祈福的雪夜——

常歌喊了他好几声，连他的坐骑都不耐烦地踏了几步，幼清才从这幅景象中回过了神，朝他行礼道：“禀将军，幼清不知。”

月黑雪重，空中有些渺不可闻的血腥气。

只听哐当两声脆响，寒光一闪，两枚卷尾镖被常歌的长戟击中，镖头一偏，擦着那人的肩头，戳进地面。

“不能去，不能去啊！”

天灯涌动，仿佛一把烈火，烧烬星河，燃透苍穹。

四处深雪，只留开冻的冰河水声。

幼清愣了足足半柱香。

幼清一看就炸了，当即要亮镖，却见常歌的幂篱稍稍侧了个角度，纱罗轻旋，似乎是在看他。

常歌与幼清对望一眼。

没想到这老伯起是起来了，额上磕头沾的残雪都顾不得擦，一把抱住常歌的马笼头，大有一把倚老卖老、无赖泼皮架势。

身后马蹄声渐近，常歌估摸着来人已至身侧，开口问：“幼清，这是楚国风俗么？”

“襄阳，恐已有难。幼清，走！”

数年前，常歌还是大周昭武将军之时，来过一次襄阳，当时舟车劳顿，抵达时亦是鸡鸣时分，可那时的襄阳地处南北枢纽交接，北船南马，即使深夜，依旧车水马龙。

他戴着黑纱幂篱，此刻凉风浮动，纱罗掀开一缕缝隙，露出锐如寒星般的眼瞳。

马鞭刚扬，常歌马前陡然冲出个人，惊得黑马险些失了前蹄，幼清的卷尾镖更是直直朝那人门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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