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

甚至没有说过喜欢。

有种撕心裂肺的疼。

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在他的手指再次触及到屏幕时，光标仿佛是感知到了他的意志，无数的文字段飞快地闪过，一直回溯到了最早先的那条消息。

第十九章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许愿的”“我不该带你走的”“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你呢，肖？他说过他爱你吗？”

“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有人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只有三个月，你不要在意。”

“今天玛丽又换了头发的颜色。”

比如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其实是尤金和6号的家。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尤金键入信息的频率渐渐放缓了，却一直没有断。肖想了想，抱着一种极大的忐忑，将消息一路下翻到了接近末尾的地方。

比如就在三个月之前，尤金还一直想着6号的事情。

肖蓦然想起了迪特里希的这句话。

然后他迅速发现，上面记载的并不是对话。

祈求6号带他走的话语，和重复了无数遍，内容稍有不同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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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三个月的时间，他真的有自信说，尤金会因为他而彻底走出和6号有关的回忆吗？

这样的句子总是出现在深夜的时候，肖觉得那是因为尤金喝了酒。

只有很偶尔的时候，尤金会写下一句“我很想你”。

这些消息的最末，尤金写道：

“夏天为什么总是天亮得那么早。”

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在6号亡故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尤金只键下了两种消息。

了看事故发生的日期，正好是尤金二十四岁生日之后不久。他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拼凑出了6号亡故的原因，却无法理解那些奇怪的故事和这件事故之间的联系。

因为那全部是尤金一个人键下的内容。

“好孤独。”

“好疼。”

带我走吧。

这句话让肖意识到了一些他此前不知道的事情。

“带我走吧。”

从这样的句子里，肖无法还原出事故发生时的场景，却能够体会到尤金锥心的负疚。

万一那并不是尤金在逞强，而是真心话呢？

在他来到尤金公寓的那一天，尤金果然也留下了一句想和6号说的话。

那是过去7年间，尤金对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所发出去的全部消息。

尤金只是在自己一次次说着不会爱上他的时候，重复着“没关系”，“不用道歉”。

“昨天晚上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淡淡的，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用最普通的词汇记录着每天一件件的小事。

“我最喜欢的那件衣服袖口破了一个洞，但我还是不想扔掉。”

……他最后查看的，是那个奇怪的，似乎充斥着无数消息记录的对话栏。

……而之后肖所看到的语句，都变成了现在的尤金会使用的口吻。

带我走吧。

带我走吧。

其后的消息和这天间隔了足有一年之久。

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眼睁睁地看着尤金倒下的瞬间。

如果那条狗是指6号的话，他似乎终于能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

那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问题，因为肖仔细想想，尤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那是一句被重复了数十数百次的句子。

——“尤金是真的爱惨了那条狗。你呢，肖？他说过他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