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看着我。”

魏桀跟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似的，喉咙里发出亲近人的咕噜声。

魏风林想起梦境中至恶的邪祟，两相对比，反差委实有点大，感觉邪神当成他这样的，也算是可以纳入教科书的史诗级反面教材了。

尸山血海，由残肢铺出来的路通往枯骨筑成的山，上空污浊的黑池与下方猩红的血海遥遥相映，虚实生死没有了界限，路没尽头，山没顶峰，环环相扣，无穷无尽。

之前妖魔说他是信徒们送出的祭品，又道，术士说他欺骗反水，那么为他送行的人众中那些并不虔诚的跪拜者，是否就是混入其中的术士，可那些人看他的神情，并不像看同阵营的人，分明是催着他快去送死。

魏桀搅着手指甩锅道：“你睡得太香，我叫不醒你。”

他将人上下一打量，有些奇怪地扯了扯小妖魔短了一小截的衣袖。

魏风林满身冷汗，因为这“会心一击”而从梦境里醒神，心脏里跟里面有人蹦迪似的，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是邪神的祭品，自甘将自己献给邪神。

如果不是那个时期的人类都天赋异禀，那么以他那种夜视能力，他前世大抵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

魏风林怕自己手重弄疼他，结果他小瞧了这位的体质，拿开鸡蛋一看，对方的额头上已经只剩个红印了，没准还是被鸡蛋的温度熨出来的。

就算他是术士们安插的卧底，自己前世既然已经回头看到这一幕，不至于还傻到为他们卖命吧。

不过说是回忆，那一幕幕画面就真的如记忆般留在了脑海里。

不过前世的自己还真是个过于淡定的性格，快被水淹死时都不带扑腾一下的。

魏风林深呼吸，暗骂这跟噩梦有什么区别。

极渊居高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人类，强人之所不能。

魏风林看了眼手机，很好，无故旷工半小时，全勤奖没了。

魏风林眼皮一跳，冷着脸看着近前的祸害，想到先前对方那句“梦里见”，又想到梦境里那个邪祟的声音，质问道：“那个噩梦是不是你搞的鬼？”

魏风林发出分床警告，“下次没我的允许，不许这样了。”

只是这种唤醒记忆的方法太寿命了，轻易不可取。

随着这道沉缓声音的落下，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小魏桀装可怜，“还疼，要呼呼。”

左右已经迟到，魏风林跟魏桀一同吃了早餐，煮了枚水煮蛋，剥去壳，给这家伙揉了揉淤青的额头。

“不是噩梦。”小妖魔追忆往昔，回道，“那是你的记忆，我们第一次见面。”

身，步入面前一望无际的黑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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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风林没再惯着他，扯着魏桀的后脖领将人拉开。

小妖魔乖乖领命。

残肢在哀鸣，头骨在说话，铺天盖地的死气意图分食蜷缩在地的人类。

在他被黑暗全然吞没之后，天地随之置换，他的脚在失重中再度触碰到实体的路面。

小妖魔还有点愧疚，“我现在，只能帮你想起来这么多。”

魏风林从有限的梦境里得到了一些疑问的解答。

“闭嘴。”

小魏桀揉了揉脑门上被撞出来的包，轻唤魏风林的名字。

“我真是谢谢你了，你再努努力，我非安乐死在梦里。”

还有谁说他不害怕？梦里那压抑的情形，光是回想起来心脏都要吓骤停了。

像是污水，又像是浓稠的雾，冰冷刺骨，连灵魂都一并浸透了。

魏风林猛然惊醒，诈尸似的坐起身，“砰”地一声与趴在他近前的小妖魔撞在了一起，鼻血险些流出来。

空间在逐渐临近的重压下变得滞涩扭曲，声音的尽头是极致的黑，纯粹的恶，是不可与之对视的极渊。

神他喵的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