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做惯了此事，举止皆默然无声，宛若一道轻盈的影子，轻易就能融入屋内的黑暗。

静楠入睡的这间房，窗户便被悄然打开，罅隙中溜进冷风，让烛影摇晃不止。

山城的窗户不同上京，上下结构，开窗时更为悄无声息。

叫完，还有要向人扑去的架势，势头之猛，似有杀气。

如果不是啾啾……荀宴手稍稍收紧了些，决定从今日起无论白日黑夜，都不能让静楠独处。

每逢到此处，睁得圆滚滚的眼睛就异常认真。

他心思缜密，最后时机也不忘将窗户完全带上，不留一丝痕迹。

大步走入房内，荀宴第一眼先看到安然无恙的静楠，高提的心陡然安稳落下，目中凌厉转化为柔和。

一阵轻微的吱嘎声，合上的门缝中隐约可见林琅离去的背影。

熟练地拍了拍她，荀宴侧耳听钟九轻声禀报，“屋内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但窗下有几点水渍。”

如此，即便意外醒来，她也不会因黑暗害怕。

林琅轻轻接住她，把小孩安放进被褥，将烛火移置床头。

只露出一双泛着精光的双眸。

目光锁定床下，他刚迈出一步，床脚熟睡的鸭子忽然惊醒，直接“嘎嘎”大叫起来。

小孩儿觉深，他们压低些声音也就是了。

此地离天水郡尚有百里，众人为了不打搅小孩睡觉，才齐齐在隔壁议事，自然不会想到这里竟有危险。

今夜，他们注定无眠。

若说故事深意，静楠肯定听不懂，她单纯喜欢听自己前所未知的事物而已。

“……哥哥？”静楠不可避免地被惊醒，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叫人。

心绪微转，他直接抱着静楠去了隔壁。众人都很理解他的心情，亦十分赞同。

这双眼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孩，随意掠过，很快就在房内四周逡巡起来，似想寻找什么。

他们来得迅速，想来对方离开得也十分匆忙。

烛火噼啪，和着细细的风雨声，确是叫人安睡的好时节。

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声预警的小鸭子啾啾。

小孩喔一声，侧脸趴在他肩上又睡起来，实在是困了。

低哑的少年声中，静楠起初听得仔细，小耳朵微动。一刻钟后，终是抵不住睡意滔滔，往后一倒，沉睡了过去。

安谧之中，墙上投映出的床幔影子随烛光轻摇，忽而，猛地歪曲了起来。

闵祺先声道：“莫非是小贼？”

初至山城的第一夜，不止荀宴要忙，他们也各自有着任务，哄睡了她林琅便也去了。

窗缝开得不大不小，一道人影从外攀了进来，黑衣遮住全身，脸也不例外。

黑影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竟在原地愣了足足两息，险些没反应过来。随后脑中才发出警告，暗道不好，只来得及瞪了眼那鸭子，才迅速从窗户又溜了出去。

下一刻静楠的房门被砰得撞开，为首之人是风尘仆仆的荀宴，其余人紧随其后。

林琅摇头，“不大可能。”

说着，他收到了荀宴鼓励般的询问眼神，定了定神，将见解道出，“山城不过百户人家，若有窃贼，定是当地人。问题便来了，若是惯偷，掌柜身为山城人必然知晓，我们来自外地，这么多人又是大生意，他为了声誉必会多加注意，再不济也会提醒我们。”

两件事都被林琅包揽，静楠也格外懂事，坐在被褥中仰着脑袋看他。

这乖乖的小模样令林琅不禁抬手揉了揉她，再翻开书页。

多亏了这场夜雨，不然痕迹还难以留下。

这亦是荀宴和林琅最喜欢的夜。

荀宴把她抱了起来，披上小披风，“没事，我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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