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好像被人熹微地点着了。

麦青田像是没听见。

唐今水又给他喂了颗麦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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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亮了光。

麦青田喝了。

有人说：“这怕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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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的魂好像还在上面，正在撅着嘴跟他笑，问他怎么了。

娘不回他。

麦青田睫毛一颤。

他就想说，爹啊，点灯啊。

他家在一处院子里，里面加上房东共有五户人家。

他的爹，娘，同学，老师，这全世界，仿佛都随着一个青玉的死亡而黑了下去。

下傍晚下起了雨，稀稀拉拉的，一下又一下瞧着那扇玻璃窗。

唐今水又问了几遍，可得到的只是一个痴痴傻傻的眼神。

唐今水给他喂了一杯糖水。

“你家在哪儿？”

可没人理他。

麦青田顺着光源，呆呆地侧过头看了过去。

路过的人看见他这副学生打扮的样子，好奇的停下来去看他。

还有人呛道：“朗朗乾坤，日月当空，哪有什么妖魔鬼怪的，呸！”

“死了，死了……又死了一个……”麦青田的耳边嗡嗡的，他絮絮地念着这几句话，青天白日下，脸色苍白的跟鬼一样。

那他就喊祖父和祖母，二老的脸庞已经模糊了，可麦青田依旧觉得自己看见他们了。

爹转过了身。

麦青田的声音哑在嗓子里，他想叫，想喊，可到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祖父让他滚。

唐今水的那间屋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凳子，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人们就噤声了。

麦青田伸出了那双冰凉苍白的手。

唐今水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上，轻轻地拍着麦青田侧过去的后背。

有的人想听听他在说什么，却只听见了“死了”这两个字。

到最后他跑累了，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肩膀处，有一只手落了下来。

祖母气得浑身发抖。

麦青田抬起头，看见了那一地的血污。

他一直在跑，一直奋力地往前跑，到最后也没有跑出这四个字来。

他被人拉了起来。

死了”这四个字里。

他甚至连一滴泪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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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黑啊，麦青田屈起手指，想说，娘啊，点灯啊。

麦青田红着眼睛，弯身藏在黑暗里，他想说：我，我就是想点盏灯而已啊。

然后它们也亮了。

麦青田魇住了。

他抿着嘴，搀着麦青田，一路上沉默着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麦青田浑浑噩噩地躺在了床上，他脖子上的围巾被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