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翎“嗯”了一声，挽起袖子，“你给我打下手。”

芮公公连连称是，“千金易得，真心难求……”他低下声去，“大帅，您也是小人看着长大的，小人不避讳您，说句大不敬的话，贵妃娘娘只怕对陛下……都不算十分真心。”

安惟翎笑着点头。

安惟翎叹道：“我说芮公公，妥当些为好，您不能学学章公公的沉稳劲么？”

他扭头道：“冰也有！小人这就去取！”

“有牛乳吗？”

“谁成想还真有些意思了！”他抚掌而笑，“咱们陛下打小就聪慧俊美，天底下姑娘谁不爱这样的？更别提还是真命天子，心怀苍生，雄才伟略，龙章凤姿……”

芮公公大皱其眉，“章虔那老东西沉稳？不过是爱摆臭脸罢了！”

安惟翎笑道：“可塑之才？芮公公还存了别的心思吧？”

因要防备相爷叫宵夜，胖厨子此时还未下值，靠着灶台打盹，呼噜震天响。

再者，当时并未及时解释，现在才想起来弥补，着实显得不太真诚。

安惟翎笑道：“更主要的，她真心爱慕陛下。”

“冰呢？”

袁玠卧房里亮了一盏油灯，许是灯花有一阵没剪了，灯火不太明亮，昏昏沉沉，教人心里郁结。

芮公公“嗨”了一声，浑不在意，“这儿没其他人，大帅也不是多嘴的人。”

他默立良久，终于转身回勤思殿，最后喃喃：“好姑娘，相爷有福。”

“哎……好，时候也不早了，大帅且忙去，御前的事，小人在一天便看着一天。大帅放心，若有情况，小人也会和您通个气。”

安惟翎叫了起，又顿了顿，“我来做些宵夜吃。”

他受宠若惊，连忙去生火，又取了些食材。因是夜间，没什么大件东西，只剩水果和菜蔬。

安惟翎转念一想，兴许吃人的嘴软呢？她立刻转身去了小厨房。

安惟翎咳嗽一声，他惊醒，慌忙下拜行礼，“大帅……”

“行行行，和气生财，您和章公公相安无事吧，别闹到陛下那儿去。”

厨子愣住，“您自己做？”

安惟翎点头，“芮公公，告辞。”

虽然有些功夫傍身，却许久未加习练，不是芮公公的对手。”

安惟翎好笑，这老东西，夸儿子似的。

已然月上中天，袁玠兴许睡了。安惟翎怕吵着人，熟门熟路地翻墙摸了进去，摸至卧房门口，又呆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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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公公亲手带大江崇宁，确实将他当做半个儿子看，只碍于身份有别，不能堂堂正正地慈爱一番。

他嘿然一笑，“不瞒您说，心思肯定是有。小人也未强求，只是将人放在御前，别的小动作也不敢做……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不是？”

安惟翎话锋一转，“依芮公公看，这二人有可能吗？”

芮公公将她送出殿门，望着她清瘦有力的背影微叹：“虽做不成夫妻，到底是个挚友，这般替陛下殚精竭虑，护他周全，不枉陛下待她至诚……两个孩子都长大了，能相互扶持……我也老了。”

她暗骂了声“幺鸡混蛋”。说好了选几个相貌平庸的小厮，怎么还弄了这种货色来？！

安惟翎出宫后，径直回了将军府。白日里那名来相府通报的小厮迎上前，安惟翎甫一看清他唇红齿白的脸，心里一惊。

芮公公郑重地拜了拜，“大帅审慎多智，小人惭愧。”

她蓦地回忆起袁玠幽深的眼神，他当时不便发作，过后如何……如何呢？

竟这般貌美！

怎么解释？会不会越描越黑？

安惟翎三言两语打发了那名小厮，赶去相府。

胖厨子一拍脑袋，咕哝道：“有有有……小人没睡醒，忘了拿来……”

安惟翎连忙瞅瞅门口，“芮公公慎言。”

“这姑娘也是个妙人，不似寻常宫女，惯会使小心眼子，她是个坦荡人，手脚干净，眼神也干净。”

芮公公眉毛活络起来，“有，极其有。自从上回大帅与陛下……之后，陛下消沉了三日，三日后便打点好了精神，杨玄霜也是那时候入宫，我看她手脚麻利、心思坦荡，是个可塑之才，就将她放在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