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地收拾妥当了，只剩满地的碎瓷片还未打扫。安惟翎知道袁玠面皮薄，叫他不必出去同护院们讲话，自己会打点好。

大帅武功独步天下，她若有心，寻常人断不可能在她那里讨得便宜。看来那人的功夫委实深不可测。

安惟翎点头，“玄霜是个爽快人，不过也保不准，大姑娘总有扭捏的时候，可问了总好过不问。”

江崇宁嘴唇一抿，欲言又止，俨然还是当年那副六傻子的模样。

行吧，这意思就是要将公主打发给别人了，只怕雾骐公主得被“安排”着看上其他宗亲或者……

江崇宁没听见她后半句，“朕直接问……她会答么？”

多年的好友，安惟翎见他这脸色就知道有猫腻，除了他这皇帝老儿，还有谁使唤得动章虔，叫他带着杨玄霜出宫去？这不明摆着是不想见到那姑娘么？

袁玠内心天人交战了一小会，终于点头同意，等安惟翎出门后，自己转身去书房处理公务。

安惟翎灵机一动，“因为今日雾骐公主进京的事？”

江崇宁哭笑不得，“朕的小金库是替你存的吧？”

安惟翎微叹，“陛下不如考虑另一桩。”

“什么？”

“陛下不如直说，我好歹是个姑娘，总比您懂姑娘的心思。”

安惟翎好歹是个“姑娘”？江崇宁闻言，颇有些怀疑，他眸子闪了闪，斟酌道：“玄霜她，对于雾骐公主和亲的事，为何没有丝毫不快？难道她对朕就没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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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崇宁蓦地神色不明，“这两日被章虔带着出宫采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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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同玄霜怎么了？闹什么小性子？”

安惟翎不耐烦听他们吵吵，便瞎扯说皇帝带头捐了些银子充入城防军饷，众老头震惊过后，只得忍痛割肉，各自掏了腰包，紧随圣意。算起来，其中孙正菁捐得最多，也不知是要拍皇帝的马屁，还是迫于安大帅的淫威。

“得，朕早知道兵部那帮老头子会拿钱说事，朕也不是心疼那点银子的人。”

安大帅昨夜今晨太过放肆，反复了三回，故而此时骑不得快马，只好慢悠悠走去兵部，捡着午时的尾巴吃了顿饭。午后又同几个老头子扯了扯嘴皮子，好赖给京畿城防军添了波人。

安惟翎得了准信，便不再纠缠这事，话锋一转道：“玄霜人呢？不是在御前伺候的么？”

江崇宁忽而笑了，“无妨，若是雾骐公主自己看上了其他宗亲，或者朝臣，朕总不好勉强人家。”

皇帝醍醐灌顶，“是了。”

江崇宁缓缓摇头，眼神也逐渐茫然。

城防加固，这是之前同皇帝商量好的，只不过兵部老头子叽歪，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一个劲地向安惟翎哭穷。

“雾骐公主和亲，按照规矩是要入宫为妃的，如今我看……”

“玄霜不高兴了？”

安惟翎简直恨铁不成钢，“陛下如果想知道首尾，不如直接去问人家，总好过不明不白地就将人弄走了。”她声音低下去，“好端端的出什么宫？这两日因着雾骐公主的事，京里又乱，出了岔子保管叫你悔青肠子。”

城西驿站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雾骐公主明日进京，其中少不了接待友邦使臣的事宜，身为丞相虽不用亲力亲为，可也要事事过问，心里有个章程。

她将来龙去脉大致说过，末了，毫无愧疚地笑道：“陛下，臣狐假虎威，还望陛下慷慨解囊。”

“人家也是要面子的，把嫉妒挂在脸上，那多跌份？再说，她也不是陛下的妃嫔，有什么立场明摆着不快？”

那厢，安惟翎大尾巴狼似的，三言两语将青方和几名护院忽悠了过去，弄得众人还以为相爷院子里真的遭了贼人，贼人同大帅过了两招，摔坏了相爷房里几只青花瓷瓶。

江崇宁一脸受教地点头，“多谢阿羽。”

不过，看大帅淡然的模样，那贼人该是没偷什么要紧的东西。青方这般思量着，便也放了心。

自己打了水来洗漱，又亲手给安惟翎束好了头发，安惟翎取出自己外袍胸口处藏着的青竹玉簪递给他，他便温柔地替她簪了上去。

安大帅做了一回江湖骗子，为了把谎给圆回来，翌日散朝后便单独求见了江崇宁。

江崇宁咳了一声。

安惟翎摇头，“怎么会？那可是替天下苍生存的。”

袁玠弯着腰，下巴颏儿搁在她肩上，二人互看着对方镜子里的脸，同时露出笑意。

只是不知何等贼人竟能在大帅手里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