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问你，早上母亲叫你何事？”闻不就问。

月光下，一双人影交叠前行。

“掌柜，就你我，能当掌柜？”何山不屑一笑，拍拍打满补丁的麻衣。

他今日同其他人给柳姑爷送东西过去，听闻不就谈论棋牌室一事，内心火热，料定此事大有可为。

“你看大哥整天在码头累死累活，赚钱虽多，难道大哥抗一辈子麻袋吗！”

坐在床沿旁的何母放下手中针线，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说：“峰儿想去，就让他去。山儿不想去，就不去。若是峰儿真能赚那么多钱，山儿你再去也行啊。”

闻不就牵过柳衿的手。

何山眉头稍动。

“不是的娘！”何峰说，“姑爷一共要那些个人，你以后来？谁要你啊！”

“干得好，以后可是能当掌柜拿三百两年薪的！”何峰拍着桌子说。

秋季天空高旷，暮色中传来晚钟声，街上人流稀少，着急回家吃饭。

何山叹口气，说：“弟弟，我知你心有大志，可是闻不就……闻不就前几天还是疯子啊！”

柳衿搂住他的手臂，笑容明媚，“早上母亲把姨娘妹妹们聚在一起，说最近大家懈怠不少，免了她们一个月请安，叫她们一人绣四件衣裳四双新鞋拿去衣铺卖。”

只有闻不就二人十指相牵。

“我也……觉得你好。”

人都有逆反心理，如果一人跟你站在对立角度，第一反应是反驳他，宣扬自己论点。

何峰的心因何山话动摇，但他想到白日闻不就算的账，眼中露出坚定神色，他握住拳头，说：“我今天因算术快已被录取，不管你怎么说，我去定了！”

“好了，吵什么。”

他心道不愧是柳母，一出手全场通杀。以往后院人再有什么小心思，总得考虑考虑柳家后院是柳母做主，人心肉长，多给她几个少给你几分不都是柳母说了算？

柳衿脸靠着他的手臂，小声说：“母亲说……说你人好。”

“我一直在柳夫人院内做事，柳夫人对姑爷赞誉有加，我相信柳夫人！而且闻不就是闻不成的弟弟，闻不成那是谁？能被圣上亲口夸奖，破格进入御书阁念书！”

闻不就站在一旁笑着看他，见柳衿在草窝里抓住只蟋蟀，他掏出手帕将蟋蟀包进去，系住口子让柳衿拎着走。

两人又在店里呆了许久，走出棋牌室大门瞧见路边亮起灯笼。

他着急回家，找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和母亲，将此事说予他二人听。

“你！”

柳衿难得出门，不时蹲下来借月色欣赏路边的花，踩两脚水洼中的石头。

“哦？”

何峰站起身，激动道：“那可是柳府，咱县中最有钱的柳府！”

“母亲叫她们好好给自己赚点私房钱，说人总得为自己考虑，虽然妹妹们出嫁时娘亲会备下嫁妆，但多攒些银子，心中多些底气。”

“我在码头做工，每天听工人讲闻不就以前疯事，讲他如何不堪，认人欺辱打骂，这种人，我能信吗！”

柳衿望了眼闻不就，天边月光落在他眼中，于是他眼中人倒影也蒙上幽微清光，只听他轻声说：“娘亲说我们成了亲，柳家有了新的顶梁柱。妹妹们大了，也该考虑婚事。”

“闻不就可是闻不成的亲弟弟！”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想不想听懂，愿不愿照做。

何峰是柳家下人，但不比其他家奴，没有签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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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不就心中温热，环住他的腰。

何山听罢，沉默片刻，道：“弟弟，你怎知这事可行？你见过那麻将没有？你又能料到这麻将能吸引那么多人？”

闻不就拽着他的手，说：“母亲说得对，人都得为自己打算。”

“已经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