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恩负义的东西！”

下人“哎哟”一声，捂着淌血的额头紧闭嘴巴。

“我要进皇城，告御状！”

“砰。”

何涌泉松开手，看向窗外。

何夫人不知他为何说这，退后两步，缓缓点头。

何涌泉阴沉的眼看着他。

门后冷风吹来，何夫人打着哆嗦，从何涌泉背后看去。

“我生事，我儿子都要没了！”何夫人尖叫道，“你不是厉害吗，你去求四皇子啊，叫他放了我们家有成！”

“放肆！”

“我说了，冷静。”何涌泉掐住何夫人的手，紧紧顶着她。

何涌泉眼睛紧紧追着飞虫。

“夫人，你我是多年夫妻。”

院内荒草丛生，东西破败，只有窸窸窣窣的虫儿自得其乐。

“你手里的人命有多少你自己记得！”

何涌泉眼下青灰，眼睛里布满血丝，连瞳孔深处仿佛也染上血色，他喉咙阵阵喘息，像不知名的巨兽躲在底下“赫赫”恐胁。

地毯上不知何时落下一只飞虫，在地上攀爬，眼看就要爬上桌腿，何夫人一声暴喝，将那虫子吓跑，忽闪着翅膀飞出窗外。

她看着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此刻的他无比陌生。

“……我说话呢，你听没听？”何夫人一把扯过何涌泉的衣服。

“当年有成十来岁，我不忍你母子跟我受苦，孤身一人去永安县，风水轮流啊……”何涌泉转过身，握住何夫人的手，“你我夫妻，本该富贵同享，有难共担。”

何夫人抓起水杯，砸在下人脑袋上，“我乃二品诰命，他小小锦衣卫，敢这么侮辱我！”

何涌泉叹了口气，拽着何夫人往屋那边走。

说罢，他抬脚，踹开屋门。

“你跟我来。”

“相公，你带我去哪，你放开我！”

“你们夫妻多快活，当年要不是闻音发现大皇子欲买民练兵，还截了一批武器，你何涌泉能飞黄腾达？”

“我父亲曾是盐运使，家中阔绰，你跟了我也未曾吃苦。”何涌泉背着手，嗓子里像堵着石头，声音嘶哑，“我自以为高明，科考多年，最后终于得中，没成想殿试落下成，外派做了县官。”

“这里这么脏，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何夫人烦躁，她精美华贵，十两一尺布的裙子被野草划过，沾了一层泥灰。

男人继续骂道：“等大哥发现我不见，你等死吧！”

何涌泉推开腐朽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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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不解道：“相公，你说这些作甚？”

“相……相公？”何夫人不安道。

“好了，你冷静些！”何涌泉捂着额头，“圣上让我闭门思过，还不知何时出去，你莫要生事，惹皇上不快。”

何夫人瞪大眼。

屋门打开，露出一个用铁链拴着的男人。

何涌泉揉着太阳穴，紧紧盯着地毯。

何家有一处荒废的院落，原是许久前，有人在这投井，之后何家人避讳，下人也不愿住这，久而久之便冷落下来。

从门到屋那边，隐隐有一条小路。

男人瘦得皮包骨，见何涌泉看来，啐了一口唾沫，起皮的嘴骂道：“何涌泉你终于来了！你给我等着，我大哥不会放过你！”

何家院大，何涌泉大步流星，何夫人坠在他身后，不得不小跑跟上。

屋里男人哈哈大笑，锁在手上的链子随着“啪啪”响。

“当初你干的事我们都记着呢！”

何夫人瞳孔紧缩，好像何涌泉掐住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喉咙。

何涌泉拽着何夫人的手往后院走。

二人停在屋前，何涌泉转过头，冷笑道，“我让你看看，你这身富贵，是怎么来的！”

是犯人，夫人您、您想看少爷，干脆跟少爷一起坐牢，母子二人团聚，岂不乐哉？”

何夫人抓着何涌泉的手，“这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