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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妈妈领着两人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影楼里劣质的粉底上脸，把嘴巴涂成正红色，边恕盯着照相机露出一个微笑。

边恕嘴唇发白，心想：真狠啊，要么和贺玄在一起一辈子，要么被贺玄白嫖几年再还钱，怕他不签字还要拿边四和柳花逼他。

“既然你知道那事情就摊开来讲，你爸妈马上过来。十八万一分钱都不会少，签字画押，你今天就和贺玄领证。”贺齐天一句话斩断了边恕所有退路。

边恕却说：“我都知道了。”

贺家人根本不问边恕的意见，板上钉钉，就算是抢也要把边恕抢来给他儿子出气。

边恕知不知道边家又一次要出卖他，知不知道有人想为他抗下这些，知不知道他喜欢他……

桩桩件件，贺齐天都在为自己儿子打算。

贺玄不懂边恕的眼神，两个人僵持着对视许久，他重新跪下。

灯笼彻夜亮着，这一夜和两天前那一夜的记忆开始重叠，边恕伸手摸了下灯穗，迈步进去。

贺玄没言语，走出民政局跟他爸妈说：“你们回去吧，我和边恕呆一会。”

“跪下。”贺齐天呵斥。

贺玄挺着脊背跪在人群中央。

贺爷爷看着边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再怎么不屈，冬日寒梅照旧被风雪压折了身子。

“我知道你学习好，这十八万再加你大学的费用贺家都出了，你写个欠条，如果以后和贺玄分开的话就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他按照记忆顺着楼梯走上三楼。贺家的长辈都被闹醒，围坐成一圈，神色都不太好的样子。

他留着没用，一纸欠条就足够把他压垮，多一张结婚证在手里，累赘。

“让人把户口本送过来就行了。”边恕站起来把欠条递给贺齐天，看见贺玄还跪在地上，他问，“怎么？你不是很想和我结婚吗？”

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贺玄试图挽回：“爷爷，爸妈，你们别为难边恕，他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句也是对贺玄说的。

他由跪着站起来，伸手要拉边恕：“你起来，别在这跪着。”

喜庆的红本子递到手里，边恕没要，他对贺玄说：“你拿着吧。”

边恕云淡风轻地说：“谁想过呢？”

一场闹剧落幕，天亮了。

边恕拦住要为他说话的贺玄，眼神死寂：“不用让边四和柳花过来了，他们过来恐怕还要再宰一笔钱。我签字。”

贺齐天把没收的车钥匙扔给贺玄：“起来收拾一下自己，我和你妈陪着你们拍证件照，然后去民政局领证。”

要么嫁给贺玄拿走十八万，要么等着边四过来把他拖着捆着回去嫁给刘瘸子拿走十万。没得选。

“我是边恕。”他说。

他甚至不敢再看边恕，他不知道边恕知道了多少。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跪在贺玄身边。

边恕脚步顿了两秒，继而坚定地走过去，一步一步，每一声都是宣誓的号角。

贺玄却觉得边恕离他更远了。

他不出面，事情就无法解决。

他面色不善的喊贺珍珍：“贺珍珍你给我过来，人从哪来给我送回哪去！”

贺齐天把事情办成，不再为难边恕，留下一句：“贺玄喜欢你事事想着你，但贺家对你没情分，不要做些自作聪明的事情。”

他趴在地板上写好欠条，在落款处签下名字日期，笔触锋利。

他有好多年没拍过照了。

贺玄诧异地回头，没想到贺珍珍真的敢这么做。

“边恕，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贺玄艰难地开口，他的隐藏着以为这辈子都不见天日的心意，被所有人撕开了掰碎了，放在边恕面前按着边恕的头接受。

贺玄跪着握住边恕纤细的手腕，只等边恕说一个“不”字，他才有理由去为边恕抗争。

他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心狠地说这一切都是贺玄心甘情愿与他毫无关系。

边恕并不动弹，只是偏头望着他：“贺玄，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但边恕只是把手从贺玄掌心里抽出来，对贺玄摇了摇头，然后挪开和贺玄对视的眼睛，一派沉着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