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姬直直地站着，衣着外貌并无异处，并不像是受过什么折磨，可面上神情却是濒死一般的麻木。

“你刚才应该也看见了……”

可是温姬没有。

可此刻……

她虽然是活着的，却已宛若一具尸体。

就像天上的月亮，看着很近，实则很远，即便他有通天之能，也终触摸不及……

而面对这样的指令，温姬却一言不发，甚是仍定在原地，丝毫未有移动，只用一双麻木的眼望着沈呦呦。

他突觉索然无味。

她手握着匕首，明明要捅向的是一个曾经害过她、曾经要将她推向深渊的人——

那人渐成实体状，砰地砸在地面上，却什么呼声也未发出。

沈呦呦分一点神望过去，却惊讶地发现，那人竟是个她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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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自高座上传下。

这一刻，她甚至希望温姬能反抗，这样……她也能能让自己忽略那样的声响，更顺利成章地将匕首扎进去。

谢知涯抬手指了指地面：

他意有所指地道，“那些人，都是忤逆背叛了我的。”

…”

“杀了她。”

“怎么，对一个曾经要害死你的人，都下不去手么？”

“所以……”

她来到这异世，学了很多新东西，学会修炼，学会法术，学会使剑，也曾与人或鬼搏斗过。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小姑娘微微发颤的声音：“我、我愿意留下……”

在静谧的大殿上，刀刃刺入□□的声音如此清晰，令她忍不住心头震颤。

却在初扎入□□的一瞬停住。

总是这样，那些很好的东西，明明就在眼前了，他却也抓不住，握不到。

“你说要帮我做事，要做我在玄天宗的内应……可连个人都不敢杀的内应，我要了做什么？”

他甚至很耐心地指引她，“用这把匕首，刺入她胸口左边。”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沈呦呦微微喘息着，牙关微微打颤，手握在匕首柄端，却怎么也不能再往内推进。

虽是说了愿意，可她面上的挣扎犹豫，无不昭显出她的勉强。

他压下心底的暴虐，平静地一挥手，虚空中，竟凭空现出一个人影来。

随之，一把匕首裹在光球中，一直浮移至她面前。

温姬，烟柳阁的温姬。

“杀了她。”

沈呦呦不由屏息。

沈呦呦所握的匕首柄早已被汗濡湿，她转过头，不忍与温姬对视，咬着牙，便要将匕首捅下——

那匕首落至手心，沈呦呦握着柄端，手腕却忍不住轻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得很是良好。

不动，亦不言语。

沈呦呦愣住，一种冰凉感自她脚底往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