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喘了几口气，没有立刻放下她，与穆青舟对视几眼，才是在她催促下松手。

燕无很瘦很瘦，瘦的骨头都硌得她有些疼。

姝姝想回头看看，就听到他沉声说道：“朝前看，别回头。”

燕无后缩了一下，姝姝的手却没拿开。

她抱住了他的脖子，没作声。

她心中着急，直接递到了他唇边。

她看到燕无盯着那颗糖看，耳朵却红了起来，他抬头又看她一眼。

姝姝看出他的态度松动了，立刻从荷包里捏出一颗来递过去。

姝姝听到自己惊喜的声音：“青舟！”

他身上很破，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

天很快黑了。

姝姝想着那天他接了一袋子的梅子糖，低头就从腰间又解下一只荷包。

可姝姝此时很清醒，她在想，为什么这个燕无，和她遇到的那个燕无不太一样，为什么他这么轻易答应她逃出来？

“我这儿还有许多梅子糖，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走吧，我们一起逃出去。”

她看到燕无含着那只天衍玉匙，闯进了同样的银杏林里，他的头发成了银白色，耳朵也冒了出来。

燕无背着她来不及躲避，胸口就被刺了一剑，抬头时，目光暴戾。

燕无站了起来，背对着她，微微蹲身：“上来。”

他很安静，比起之前姝姝认识的燕无都要安静。

她躺在那塔中，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肌骨烧毁的痛苦，神魂散尽的绝望。

外面很多修士看守，燕无一手拉住脖子里的铁链，靠着一股蛮力击退他们，快速朝外跑。

无还是没有动。

那双琥珀色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姝姝！”

燕无低下了头 ，张嘴咬住了那颗梅子糖。

然后，她头也没回地跟着穆青舟离开，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这里是南陵城的某处院子，跑出来后，就是南陵城的街道。

姝姝忍不住紧张起来——不仅是原命书里的自己紧张，这会儿自己的情绪竟然也有些紧张。

他声音嘶哑冷戾。

他从后窗跳了出去。

燕无背着她跑了很久，穿梭过无数人群，几次跌倒又爬起来。

空气里静默下来，没一会儿，姝姝听到自己问道：“什么时候逃走？”

当天夜里，她就被穆青舟带进了琉璃焚魂塔中。

燕无好一会儿后才低着头说道：“天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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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燕无道别的时候，她解下了腰间的荷包，将那一袋梅子糖递给他，留下一句：“你快逃吧，别被抓到了。”

然后她又化作一道虚影，一片黑暗之后，重新睁开眼。

一直在找寻她的穆青舟终于找到了她，一剑就刺了过来。

那面镜子，姝姝看得很清楚，上面是繁复的花纹，透着古朴苍劲的气息，像是——

姝姝不敢耽误，爬了上去。

她拍了拍燕无的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去。

燕无……

燕无终于垂下了眼睛，目光盯在那只荷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