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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结束，一帮经纪人在外等待已久，看到自己的艺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场面与幼儿园家长接娃重合度极高。

“《大江南北》，《车流》，《卷轴》。”青年说了三个，有广为人知的也有无人问津的。

导演A：“实际上，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的表演，但是你今天的表演让我惊艳，请问你是否有过表演经历？”不是有灵气，也不是有潜力，而是惊艳，这可谓是对一个新人很高的赞誉了。

忽然，他的眼中迸发出惊喜之色，整个人半跪向前，胳膊顶着膝盖压着，一只手虚虚摁着地面，干脆利落地收紧锁死，而后缓缓松开桎梏，反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微笑道：“晚安。”

“是。”青年不卑不亢地答。

孙导又是严肃的一顿打量，青年任他打量，自然立着，身躯笔直。孙导斟酌着道：“行吧，我改改设定，勉强能凑合。”其他两个导演像看鬼一样的看他，孙导那可是艺术至上作品为王的人，什么时候有为别人改过剧本？永远都是让角色去往剧本靠拢。

阴影将他全部罩住，他的笑容渐不可闻。在雪融化的晴天里，再温暖的光都无法掩去寒风的冷意。

忽然他看见角落里摆着一张椅子，迟钝地拖了起来，刺啦刺啦的声音划过地板，听得人神经发紧。拖了几道他不耐烦地用力一拖，椅子一下子划出一道很长的痕迹。他终于满意地坐下，仰头望向虚空，半张脸沐浴在阳光下，却苍白得仿若地狱来的魂灵。

导演B拍腿一笑：“哦，原来你就是彭老说的俊小伙啊，他老说他导《车流》的男一很适合演剧，不知道怎么一直没上荧屏，只在剧场活跃，可惜了。我还想着能有多好，不想初次见面你就带给我大惊喜。”

这话一出，大家看看台本上写的颊边一颗大痣，其余地方痘痘均匀分布的主角外貌，再看看面前美玉明珠的人儿，纷纷点头。真是的，明明设定事先也看了，怎么碰到真人就被美色迷得忘记一切了呢？

青年一点不慌，反问他：“那孙导觉得我这么演可以吗？”

左左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爱豆扶着一个崴了脚的男艺人出来，对方有意无意地

“哦，话剧？”导演B来了兴趣，“你说说你都演了些什么话剧？”

青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的夸奖，评价太高了，我只是演艺圈的小学生，在剧场演过一些话剧罢了。”

评委席足足静了几秒，一阵掌声响起，竟然是所有导演都在鼓掌。

导演A：“你演的是单元剧最后一part的变态杀手？”

青年也缓了片刻，才从特定的心理环境下“醒来”，恢复往常的暖意。

即使在动作进行到最激烈时他也只是极度的专注平和，这一笑的纯粹却让人吓了一身冷汗。他根本不知道他的所做意味着什么，他是真的认为他是在助人荣登极乐天堂，他是一个真正热心的人啊。

只是不得不承认，让面前的人去扮丑简直是一种罪孽，是人都有爱美之心，孙导此举情有可原。

他的手指规律地敲在椅背上，“哒，哒，哒！”敲了两下，他的脸往背光处偏转了一分，再敲两下，他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眼睫低垂着覆住眼眸，原本英气的眉这一刻锋利尖锐。又敲两下，他的脸完全背过光，眼眸微抬，睨着评委席的导演，邪气横生不似善茬。

“该从谁下手呢？”他的神情有种近乎天真的残酷，手里抚摸着什么，绝对不是丝绸或是花朵，而更偏近于毒药、刀枪的意象。

两个导演：……

孙导高深莫测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不是我为他改，而是他的演绎给了我新的灵感，我遵从剧情而改。”

青年就再次道谢，十分谦和。

等人走后，另两个还是没忍住问：“你怎么会为了他改剧本呢？”

导演C是个性格古怪的人，他皱着眉瞅了青年半晌，问：“这个单元是我负责的，在我预想里是另有人可以担任这个角色的，至少不能是你这长相的。”

原来是他们思想觉悟不够高，这还成灵感的源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