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桶陈了年的酒，会带着熏香，或是松树，或是檀香。

“他对自己毫不在意，对情感淡漠也不在乎，在见过你们姓封的以后，会靠自残来抵抗戒断反应，抵抗唯一的情感来源。或许反向刺激可以唤醒他的部分情感。”

脚边飘落一张纸，“胶质瘤”三个字再一次印在了封云鹤的视网膜中，根深蒂固。

“反向刺激非必要时候不可以用，太危险。”

他见过这人！

宋祁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瞥了眼自家老板。

而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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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一片深邃漆黑，无数明亮的星辰仿佛钻石一样铺洒开来，然而却都好像是为了奉承迟醉似的，星光也在他抬手拢起额前发丝的时候暗淡了下来。

封云鹤冷声开口：“迟醉。”

那股清淡文雅、干干净净仿佛不掺任何杂质的气质仿佛能夺走人的心神似的。

有几秒钟的功夫，封云鹤垂着目光看着病理报告单，一个字没说。

是了，是酒香。

迟醉那张看起来一向温和有礼的表情上，露出了一丝凉意来。

起风了。

一次是在画上，一次在病房里，然而第二次的时候他只是和对方擦肩而过，瞥见了对方离开时的一个清瘦背影，就已经觉得这人优雅得像个天鹅似的。

准确的说，见过两次。

他盯住了宋祁，手一扬，四散的纸张飞得漫天都是。

“你说他只是偏头痛。”

听见响动，那人抬了眼，身上的铁灰色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柔柔地映出了一线晕染的浅光。

“你在胡说什么？”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在那一瞬间，宋祁脑海里出现了一种酒。

“啊啊啊老、老板，那、那个。”

空气中扑来了一阵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雪松气息。

迟醉手一伸，那一沓东西便被宋祁接过。

然而封云恒有他的儒雅，却没有他的书生气，有他的雅静，却没有他的酒香。

迟醉身上的味道，就像一杯刚从酒窖中拿出来的贵腐酒，入了酒杯，在醒酒过程中逐渐散发出来的香气。

像封总。

只是一瞥，宋祁顿时心虚了起来，他犹豫片刻，还是直接找到了病理报告单，又大气不敢出地递给了封云鹤。

封云鹤表情冷硬，头发被风吹得漫漫扬扬。

宋祁又一次愣了神。

“我赶过来不是从头到尾什么都给你解释的，燕回秋的手术没办法做净病灶，胶质瘤引起额叶受损，造成情感淡漠，必须上化疗药。”

等、等下！

让葡萄腐烂，生出真菌，菌丝在葡萄皮上穿孔，葡萄的水分通过这些小孔蒸发掉，浓缩出了醉人的糖分和风味。屹立于甜酒鄙视链最顶端的贵腐酒，风味最复杂，果干风味里带着辛香，陈年潜力极大。

宋祁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觉得自己脸上也热了起来。

“下周他需要上化疗药，就在省二院，不能拖，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话。”

雅致，仿佛陈年过后的酒，叫人一晃眼的功夫，就失了神。

“封云鹤，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才发现，在某个瞬间，迟醉的气质很像一个人。

说到这的时候，迟醉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然而那种歉疚的表情转瞬即逝，他只是摇了摇头，随着这一个动作，他一头黑发像是要流淌起来似的。

封云鹤：“假的。”

拍卖会上那幅画。

画上的人，原来是他。

贵腐酒。

花三倍价钱买下来的画，此时还在车上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