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源自烟嗓的一声喝，却在转瞬间变为几下沉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两人在不远处缠斗。

封云鹤突然打了个寒颤。

“谁！”

他连忙七手八脚地重新伏在货架上，循着声音使劲睁大眼睛，他只能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中看见两个打斗的身影，远远的地方，更深的黑暗中，还有一团什么东西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

一根火柴亮起，映出了老二那张面孔扭曲的脸。

沉重的力道裹挟着劲风，穿透了人的五脏六腑，将内脏搅了个天翻地覆，空气也被那一踢挤出了身体，仿佛瞬间就要窒息了般。

“妈的！劲还挺大！”

“真是的，”有人在黑暗中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温柔，“明知道这些都可能是假的，我怎么就没忍住呢。”

阳光晒过土地，蒸腾起来泥土的清香，随着湿润的风，连带着花果、草木盛开的味道，还有这人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一同扑上了面颊。

他刚要挣扎，就听一个干净、柔和的声音嘘了一声，“别动。”

“我最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了，”老二说着，眼神像头猎鹰似的，紧紧盯住了手底下不住咳嗽的小少年，他的手在封云鹤的喉间游走，冷冰冰，凉飕飕，像是一条黏腻的蛇。

烟嗓这一句喊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就已经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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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了，撕裂头皮般的痛，尖锐，又让人清醒。

胸膛一下一下擂鼓的声音，血液涌动时的刷刷作响声，老二的怒骂声，以及不知道是谁有意压下的几声闷咳，都毫无阻滞地传进鼓膜。

成年男人发起狠来的力道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能抵抗得了的。

老二将人拖到地上，他脚上穿了双厚重的登山靴，猛地踢进封云鹤柔软的小腹里。

“老二！有——”

眼前晃过了一个什么肉色的东西，腥味从鼻尖略过。

剧痛转瞬蔓至全身，封云鹤登时眼前一黑。

货架被什么撞击了一下，撞得人险些掉下去。

然而就在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狗啃泥的时候，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身子被人举了起来，他被放到了货架高处。

又一声脆响，光刷的没了。

清脆的一声响，天花板上的灯罩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咔的一下又碎了一大块，登时，影子像是被泼洒了出来似的摇摇晃晃，整个仓库像是在海上的大浪间摇摆。

“闭眼。”

封云鹤一时间感觉既恶心，又想吐。

封云鹤瞅准机会，一口咬上了老二的手，转身就凭着直觉往没人的地方冲去。

封云鹤脑子晕乎乎的，还处于一种极度恐慌的状态里。

空气重新涌入气管，他勉强看见了老二的轮廓。

“……我操/你妈，都别想走。”

封云鹤一个激灵，往起一跳，手扒着窗沿就想蹿出去，当他好不容易爬上窗子的时候，老二也冲了过来，干脆利索地拖住了他的两条腿，就往仓库里拽。

“跳！”

封云鹤急红了眼，嘴上不住吼叫着，人也死命挣扎，一脚踹中了老二的要害，双方都急了。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

“尤其像你这种还没发育起来的。”

老二的声音还是哑的，只说了这么一句，色厉内荏，强弩之末。

“人呢！”

伴着那个陌生男音的一声断喝，封云鹤二话不说，往前一跃，身体登时便从货架上扑了下去，眼角余光中，那点火星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线，落到了身后。

孩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