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

当对幸福的憧憬过于急切时，痛苦就在心灵深处升起。

这天，燕回秋靠在栏杆上，顺手从哪扯了根绳，将头发松松散散地扎成一个小髻，衬衫最上面那两粒扣子还是没系，不是懒的就是故意的。

用燕回秋的话说，封云鹤这种每天必须要看日出——而且必须要拽着他看日出——的毛病就是吃饱了撑的。

他皱着眉，问：“你怎么不着急回家呢？”

远方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夕阳沉沉地坠着，天空微醺，暗蓝色的天幕中逐渐温柔缱绻地泛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淡紫与粉红。在这片画一样的背景中，燕回秋那一身白衬衫好像下一秒就要融进去了似的，带着一股不真实感。

☆、cul-de-sac

有那么一瞬间，燕回秋盯着缩在身边的人，琢磨着要是把他掐死了是不是更省事。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想要靠近，想要亲近，就好像只有接近他，才不会难过。

他手欠地拿自己手里那根半死不活的狗尾巴草挠人家痒痒，可这动作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走，周围的景物也不再变化，仍旧是稀稀落落的几个村子，就那么一个小店，既没有白雾，也没有边界线，更没有变暗褪色的场景。

“密谋什么呢？跟我说说，我不告诉别人。”

头发四散在风里，带着丝质的润泽流光，如同穿透黑暗的一捧暖阳。

“我以后一定要买下一座岛，岛上有一个房子，要自己设计。等房子建成以后，就生活在那里，早餐可以吃的简简单单，一个橘子两个鸡蛋，吃过以后在露台上简单的做做运动，等着太阳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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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不能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我能不能和你做朋友？”

“我才没——”他一把抓住了燕回秋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天边，兴奋地嚷道：“你看！日出！”

燕回秋往后一仰，就躲过了对方虚张声势的爪子。

这附近人烟稀少，还没有信号，燕回秋和封云鹤两人抠抠搜搜的终于又翻出来些现金，在小店楼上又凑合了一晚上。

“喂，小孩。”他冲着不远处的身影喊了一声。

第二天、第三天……

“啊看见了看见了，你别拽我衣服，这破料子都给我拽拉丝了。”

黎明时分的天空展现了一线白，不一会，渐渐地变成了浅金色，地面上的一切都流淌出了一层朦朦胧胧如梦如幻的光晕，一颗颗明亮的灰尘缓缓游走在天幕中。

封云鹤声称自己受惊过度，死活不单独在床上睡，嗷一嗓子哭了出来，红着眼睛说自己害怕，非要窝到燕回秋旁边。

身后传来一声喊，夹杂着些许的急切与不知所措，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不想回，反正会有人找过来的——你不要拿草挠我痒！”

也不知道他怎么跟店老板说的，居然没赶他们走。

封云鹤一巴掌划拉开在自己脸旁晃悠的狗尾巴草。

“你身上还有钱没？”

两人都选择性地忘记了那句“我讨厌你”。

“为什么讨厌我！？”

“为、为什么？”

头顶深蓝色天空幕布下那几颗仍旧闪烁的星星，也像是逐渐要退场般淡了下去。

“因为我讨厌你。”

“然后就发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的某棵植物哗的一下倒了下去，等你冲下去的时候，发现是两只慌慌张张逃跑的猪——哎？你打我干什么，你脸红什么？”

燕回秋看了他片刻，才一字一句，极为正式地说：“我们不可能是朋友。”

燕回秋站住了，他盯着沉下去的夕阳半晌，才转过了身。

封云鹤嘴上嘟嘟囔囔地说着爸爸和哥哥该担心了，却总是下意识地躲避燕回秋的视线。

燕回秋随性地一挥手，没有回答。

燕回秋嗯嗯连声，又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