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颊酡红，声音时高时低，整个人都挂在考卿身上，来回嘟囔着：“小卿，你真帅。”

毕世那组的舞蹈表演偏向现代舞，整组的情绪控制很好，讲的是鲛人在人世间徘徊，被深爱的人抛弃，泣泪成珠的故事。

在去会客室的途中，崔子墨一手轻松地搂着何之帆，一手费力地抬高搂着考卿，小嘴叭叭叭地张合不停：“我的粉丝一直在喊我！我都下场了她们还喊！天哪她们真是太爱我了，她们都好漂亮！”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我叫崔子墨。”

记者笑道：“但这只是个习惯，大家都知道……”

按照节目组安排，今天还有一场小型的记者见面会，表演完的组就按顺序去录个采访。

刚经历完紧张的表演，组员们都心潮澎湃，对记者们也比较热情，几乎知无不言。

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在台上表演了短短四五分钟，考卿无法思考别的事情。他尽力把一切纷杂的思绪排空，不去管台下热情的观众，不去管头顶炫目的灯光，只是按照平时排练了无数遍的动作来做，让身体交由肌肉记忆控制。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叫《露天吧台》组去准备了，考卿深吸一口气，跟着队友一起走出候场室。

记者继续发问：“那子画弟弟啊，请问……”

考卿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记住名字是最起码的尊重，做记者的，来采访前不需要做功课吗？”

一种滚烫的、激昂的力量忽然间充盈了他的心脏。

其中有位记者对崔子墨很感兴趣，但全程却一直用“子画弟弟”来称呼他。

“他到底经历过啥呀，怎么跳得这么伤心”

☆、整活

记者愣了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子画弟弟……啊不是，崔子……”

选管无情地表示，还是不能出宿舍楼。大铁门一关，进去了哪是那么容易出来的？

台下观众发出的尖叫和欢呼声似乎要冲破候场室的屏幕了。

下场后，工作人员将他们引到了一处会客室。

在所有队伍表演完成后，导师公布了现场观众的投票结果。

其他在候场的练习生也爆发出一阵惊呼，有的还嗷嗷叫着跳了起来。

人与人之间是可以传递能量的。此前在练习室里，很多个零碎的时间段，考卿依然在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他本不想参加的偶像选秀节目里努力坚持。而站在舞台上，面对如此巨大的热情能量时，他似乎找到了答案之书的一角碎片。

考卿打断了记者的话：“他叫崔子墨，不叫子画弟弟。”

考卿甚至下意识地去看毕世的腿，看有没有真的变成鱼尾。

崔子墨的情绪从最开始的兴致盎然慢慢变得低落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想把话题从崔子画身上引开，但记者不知道是不是没发觉，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话题。

《星动之约》的公演舞台从第一次起就采用直播制，网上投票的时间还有两天截止。节目组大手一挥，给这堆累极了的练习生们放了两天假。

毕世那组拿到了第二，考卿这组由于整体舞蹈动作不太整齐，只拿到了倒数第三。

崔子墨低下头，眼泪悄悄在眼眶里打转。他掐紧自己的膝盖，试图把丢脸的泪水憋回去。

考卿坐在后排，专注地看着屏幕，很想把前面那几个阻挡视线的人摁下去。

音乐的高潮部分，毕世连着转了十几圈后来了个后空翻。宽大的衣袖在空气中漂浮，像是浸在水里一样。他在空中划过圆弧，脖颈伸长，让考卿想到了小时候去海洋馆的时候，美人鱼在巨大的玻璃柜中戏水表演的样子。

导师对组员们挨个点评，表扬了考卿舞蹈水平的巨大进步，台下笑成一团。崔子墨自然而松弛的舞台氛围感和何之帆的part也被导师特别拎出来夸了一番。

坐在回程的大巴上，这些即将拥有豪华超长两天假期的选手们载歌载舞，有人大声提议要去野餐，去外面看电影，去要回私人手机，被选管一一驳回。

也逐渐恢复平静，直到又一组上台表演时，声音才逐渐提高，像是一条系数为正的抛物线。

崔子墨抬头，眼含泪光，嘴唇发抖：“对，我叫崔子墨。”

“完了，看到毕哥跳舞想哭了，我妆不行了。”

表演结束后，他才渐渐恢复了对周围事物的知觉。他听到台下海浪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也隐约听到了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喊自己的名字。

“他是人鱼成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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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墨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敢说什么，他蔫头耷脑地一句句回答问题，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膝盖。

考卿被他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非常想推开他。但念在对方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现在缺乏灵长类动物应有的智商，却又有远超一般人类的敏感程度，所以只能冷着一张脸，放任这个不太聪明的挂件影响自己的形象，一瘸一拐地回到候场室。

采访结束后，崔子墨整个人的状态就像喝大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