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去找师父的！那人已经进了西厢走廊，我看屋里灯还亮着，想必此刻师父正在屋中，后院练兵那一堆人口号喊得正响，我扯开嗓子呼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若此刻他破门而入，那师父......

可自太师爷仙逝，师父似是有意归隐一般，将以往门生驱了个干净。因着荀婆婆的缘故，便只带了我一个，在谷中学医问药，不理人间纷扰。

“赵叔，真是辛苦您了。”师父谢道，“西边战事如何，您可清楚？”

屋去，正攀到那棵大梧桐的枝丫，却看见一个人急匆匆地朝西边走来。看那人的装束和府里的人不大一样，浑身也透着一股杀气，又刻意避人耳目，恐怕是来者不善。

“少谷主。”

师父冷冷评道，听见师父与我所想一致，我暗暗有些得意起来。

师父沉默片刻道：“射山脚下那一片流沙可是不好过，如今胜负倒也难定。”又追问道：“那你可查清了潭阳截粮的这批人？”

想到此处我已是一身冷汗，躲在廊角的假山后面焦急地想着法子，真盼那讨厌的曾疾这时候能来请一请师父去诊病......这两天他可没少来，虽然次次都被师父堵回去，可他像是黏在牙上的麦芽糖一样，怎么都扯不下。

那人问道：“我今日进府，远远看见曾疾愁容满面，怎么......示儿还不见好吗？”

那日莫论山下，曾疾叫师父作少谷主，我便知道他是浮罗谷的旧人。可眼下门前这人，竟也是旧人吗？我还当师父早已不问世事，与前人都已断了联系，可突然间故人一个一个现身，倒让我有些迷惑了。

那人轻声笑了笑：“正如少谷主所料，昭国西南一线防守严密，必不可轻易让外人进入。自然是绪国放进来的。”

幸而我有一双好耳朵，不然还真的听不见他们二人说话。

曾疾啊曾疾，你这时候该来了啊！

我主意已定，正要踏步上去拖住那人，却看见他在门前站定，理了理衣服，敲门压声道：

早知道昭国如今战乱，想必境内也有不少歹人趁机作乱。该不会是有人知道师父来了潭阳，杀不了那倒霉侯爷，便想来冲师父下手吧？

“少谷主，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只是葵术路远，西边战事吃紧，我也不好脱身，便耽搁了一日。”

我见左右无人，那人已经到了厢房门前，我心中一沉，罢了，现在冲上去拖住他，兴许能给师父一点转机。

“鹬蚌相争，老皇帝巴不得这池大水更浑些呢......”

我心头一紧，急忙爬下树来，跟在那人身后，借着夜色隐藏自己的踪迹。

太师爷孔扶津凭借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行走江湖，做出不少功绩来，最后许是因为有了家室，便不再游历，回到青州创了浮罗谷，全盛之时门徒众多，享誉海内。莫说绪国，就连昭国、赤冲宫中也有不少请安问药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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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清了清喉咙，慢慢道：“听我们的人说，太子挂帅领兵，这些时日竟无败绩，一路西征，已经破了赤冲十五城。镇西王率五万先锋驻扎在射山脚下，赤冲双王退至登州，想来怕也是强弩之末。”

我听言大惊，绪国这些年来讲什么修生养息，从不牵扯战事，赤冲和昭国斗了这许多年，也不见绪国插手，我原以为肃康皇帝体恤子民，不愿让绪国人受战祸之苦，走了明哲保身的招，没想到竟是个浑水摸鱼的路数。

那人轻声说道，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把什么东西从怀中拿了出来。

门内灯影晃了晃，师父便出来开了门。我既知这人是旧人，便不应再疑。只是心中实在好奇，像是几万只蚂蚁在我心门上抓挠，于是又翻上房去，想听听他们究竟要说些什么。

我听言便止住脚步，我虽未见过太师爷，但作为师父的唯一弟子，也知道青州浮罗谷在江湖上的威名。

☆、浑水

师父懒懒地说：“曾疾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