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眼看向公主，那凝脂一样的面庞与他不过一掌距离。

成华蹑手蹑脚靠近了一些，她垂眸扫过，陆绶如同鸦羽的长睫微微颤抖着，像淋了雨的小麻雀在颤抖。

陆绶扭过脸，眉目里难免染上苍白：“微臣无事。”

公主吐气若兰、如丝如缕，就在他身边缭绕。

说了，陆大人还在等本宫。”

烈烈火焰仿佛还在眼前，这会儿公主问他怕么，他的第一反应，却还是担忧公主。

成华公主不作停留，在染着药香味的偏殿走了一圈，轻轻踏进了内室。

陆绶怎么会不记得，当时公主扑到他的怀里、泫然欲泣时也说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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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再亲近一些我？”公主像是撒着娇，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

这是他两世所求。

“殿下作何？”

“那你……”

他合该站在离公主不远不近的地方，小心揣怀着自己的心意。

“殿下，”陆绶顿了片刻，“男女授受不亲，殿下这样对微臣，不合规矩。”

他听见公主恍若自言自语的诉说：“那时候，我恨不得处死所有跟我过不去的人。”

“我那晚其实怕。”

他微微叹了口气，东庭峰上，那位区区五品的陆大人，这番大概彻底成了朝廷新贵了吧。

“陆绶？”

陆绶强转过身体，双眼与公主明媚的眸子相撞。

她目光诚挚，就像是要把心意展开给他看。

陆绶敛下眉眼，他听明白公主说的是华庭的大火。

陆绶没说话，但成华却像是被石头砸了脚，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又疼了？我去传唤太医。”

这几日，他一直都睡不安稳。

暗哑的声音陡然响起，惊得成华一跳。

成华低低唤了一句，见塌上的人没有反应，她大胆起来。

成华心里酸疼，她想看看他的伤，可每每只要她来，陆绶就格外执拗，连着太医也像是受了他的感染，清风亮节起来。

她声音如玉如铃：“陆绶，那晚，你怕吗？”

在青白色的纱帐的阻挡中，隐隐约约还看得见陆绶趴在塌上。

成华撑着下巴，眉眼里盛着一本正经对自己说话的男子，他以前可不是这么爱说话的，他以前可是冰冷如霜、推拒她千里之外的。

一瞬间，陆绶觉得自己的胸膛滚烫，他想趁着公主心绪不稳，闯入公主心里。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勾起那夜的记忆。

薛予羡心中莫名堵了起来，他双眼微睁，看着公主娉娉袅袅的身影没进桃林，后面鱼贯而入紧贴着仪卫，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可陆绶，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突然不想了。”

她渐渐跃起愉悦，干脆一撩衣裙，坐在踏板上，像是温顺的猫趴在塌上：“可我不觉得。”

“我想起很多很多事情，那一瞬间，我却觉得，我仿佛一直在等你。”

“你怎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你没睡？”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更何况，殿下在东庭待得时间太长了。”

保护公主，本就是大靖子民该做的，更何况，他若为公主而死，那或许真的是他的宿命。

葱白的手指像是试探着危险的小兔子，微微蜷着，但又坚定移向帘帐之内，与陆绶披着的绒毯只差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