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黛故意提高音量，“我那是给苏长青面子，不然我早把你脑袋切了踢球玩儿。”

李茂新讳莫如深，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拉着闻人羽一同蹲下，贴着窗台听壁脚。

看他当真动怒，柳黛这才坐直身子，老神在在地说：“原来是怕我坏了你要去送死的计划呀？早说嘛，我对你们这几个黄毛小子要杀谁要帮谁毫无兴趣，你若是死了，我正好省下些功夫，去办正经事。”

“我……我没有……”

到门外，闻人羽急不可耐地抓着李茂新问：“老弟，他俩究竟怎么一回事，这姑娘也太能盯人了，我师兄只出去那么一小会儿都要死死黏着……”

那人扯下遮面黑布，露出一张浓眉大眼孩子似的脸孔，“不打不相识，在下普华山庄，李茂新。”

“因为我杀人如麻，横行霸道呀。”

只苏长青始终沉着一张脸，严肃得仿佛一上了年纪的私塾先生。

那人问：“你俩解决了？”

“如何什么？向谁交待？”柳黛露出个好奇的神情，悉心请教。

李茂新上前一步，拱手，笑嘻嘻与闻人羽打招呼，“闻人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李茂新惯会看脸色，立马揽住闻人羽，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来来来，闻人兄咱们俩许久不见，是该喝上两杯，快活快活。”

苏长青的话噎在喉头，脱不了口，转而说：“我夜探喻府之事，关系重大，还请姑娘代为保密，切不可对外宣扬，否则……”

闻人羽搁下笔，瞄一眼浑不在意的柳黛，“不怎么好，日日受人欺凌，敢怒不敢言。”

“噢——”李茂新长长应一声，一路上老老实实闭紧嘴，再也不敢找柳黛搭话。

李茂新跟在柳黛身边，小声打听，“柳姑娘，你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女侠，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这刀法有力拔山兮之势，刚猛得很，不像是女儿家能练的。”

再抬眼，送他的是得意的笑与灿若星辰的眼，那光芒照得他晃了神，连同伴再度爬上屋顶都没察觉。

他放下长剑，冷声道：“两位还请避一避，让我与柳姑娘单独聊两句。”

柳黛收起“不忘”，刀入鞘时的撕拉声听的人耳后发麻。

月亮躲进云层之后，天幕之下不见一丝光亮。

屋内，苏长青率先发难，“柳姑娘，喻府乃虎狼之地，你不该冒冒失失追过去，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如何……”

她曼声说：“看来你与郑云涛，不是一条心。”

“怕你？为什么？”

苏长青眉头深锁，面孔铁青。

“不会吧，姑娘方才不是对我手下留情了么？可见姑娘不是弑杀之人。”

闻人羽哼哼两声，不作回应。

“真的？”她听完，喜上眉梢，赶忙坐到苏长青对面，凑近了问，“这要死的人里头包不包括你师父郑云涛啊？”

闻人羽装模作样拍手，一面往前走，一面扭着头盯住苏长青与柳黛，生怕错过他二人之间任何一处微妙交流。

李茂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想到方才也在这姑娘手上吃过亏，当即心领神会，打趣道：“看来咱们俩都得好好练练，不然传出了出去，伯父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柳黛看他和善亲切，起落之间也愿意与他多说两句，“我独门独派，自然没人听过，不过不怕，江湖上很快会人人皆知我大名，人人都怕我。”

三人回到闻人府时，闻人羽正低头习字，挑灯相待。

轮到苏长青垂下头，闷不吭声往前走。

苏长青无地自容，硬着头皮恳求她，“柳姑娘，你目的已达，可否离开此地。”

这话说得锥心，他听得刺耳，心头一阵沉沉的失落与酸涩，牵涉诸多，滋味繁杂，说不清道不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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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黛也与他抱拳，言简意赅，“柳黛。”

回回都是欲言又止，有口难言，柳黛听得不耐烦。“否则什么？”

“否则千万人呕心沥血之力将成吹灰，无数人要为此事白白丢掉性命。”

他声如蚊蚋，委屈的像个受婆婆刁难的小媳妇儿。

一抬头望见原本应当高床软枕睡的正香的柳黛，手腕一僵，“八百里吹角连营”的“营”字浸成一团黑墨，毁了一整张字帖。

柳黛点点头，“解决了。”

“这可真够新鲜的，一个人出去三个人回，这一趟收获颇丰啊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