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喜上前将奏折递给吴道远。

吴大人忽然有点怕，颤巍巍地应了一声：“老臣在。”

“朕这有份参你宠妾灭妻的折子。你提议选秀，是不是也盼着朕宠妾灭妻？”季修睿问。

自从季修睿被立为太子，各家或多或少都动过要往他身边塞女人的心思。

唐泽旭暗自磨牙。

“误会？”季修睿挑眉，“让吴大人看看是谁写的折子。”

吴道远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儿子的手直抖：“你……你……逆子！你怎能这般构陷为父！”

送女人这么好的事，陛下也能生气？

把亲儿子气到写折子参他，可见吴道远在家中做得有多过分。

季修睿悠悠问：“吴大人劝朕与你一样纳妾，往后是不是还得劝朕打皇后？最后也把皇后逼死才好？”

“你闭嘴！”吴道远低斥。

站在最末侧的一名年轻人低着头站出来，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为家母做主！”

“臣不敢！”吴道远一听这话差点吓死，声音高到破音。

季修睿冷哼：“朕瞧你没什么不敢的。雷大人，这案子你亲审。”

唐元海神色微沉，忍着没发作。

群臣蒙了。

“那你打过吴夫人没有？”季修睿问。

荣喜每念一个字，吴道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提议选秀的老臣说完这话，还故意瞄了眼站在最前面的唐元海与唐泽旭。

他的语气始终很平静，但却像平湖落惊雷，吓得吴大人一个哆嗦：“臣惶恐，陛下息怒，臣绝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将军言重了。陛下，这是误会，臣家中妻妾是有龃龉，但没这么严重。陛下明鉴。”吴道远冷汗直流。

吴道远惊慌急了：“陛下，臣冤枉！”

荣喜会意地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奏章，朗声念起：“礼部尚书吴道远，恬不知耻，家中妻妾无数尚不知足，于本月初二又迎娶一妙龄女子，年方二八。吴道远平素一贯纵容宠妾欺辱正妻，本月初五正妻不堪折辱，投缳自尽……”

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官员不少，一听见有人带头，而唐元海与唐泽旭都没有反驳，也有人壮着胆子站出来附和：“吴大人所言甚是，陛下春秋鼎盛，至今却仍无子嗣……”

吴道远心头一颤，掂量着说：“前几日不小心推过她……”

后宅之事他已勒令封口，绝不会外泄，怎么会有人参他？

“吴大人是非得吴夫人死了，才觉得不冤吗？”唐泽旭凉凉问。

话音未落，季修睿将手中看到一半的奏章合起，看似随意地往地上一丢。

殿内呼啦啦地跪了一群人，季修睿淡漠的凤眼扫向刚刚出声之人，波澜不惊地喊：“吴大人。”

小吴大人反问：“推得她全身都是伤？”

吴道远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皮猛地一跳，迅速翻到写有上书人姓名处，看到上面的名字，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如今一听这话，季修睿沉着脸抬起头，望向人群出声之人。

等念到吴夫人投缳自尽之时，吴道远再也撑不住，惊慌喊道：“没死！她没死！”

雷书航应声：“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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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上次皇帝所赐的两名教坊司女子都被季修睿当着所有人的面送回之后，众人便歇了各自的小心思。

他狠狠剜了眼儿子，扭头对季修睿道，“陛下，前几日臣在家中管教这逆子时下手重了些，逆子怀恨在心才这般胡言！陛下圣明，臣是冤枉的！”

这次参吴道远宠妾灭妻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嫡子。

他娘的，他还真不好当面拦。

当时众人推测季修睿或许是因为还要仰仗唐家登基才这般惧内，如今他已贵为天子，皇帝三宫六院再正常不过，唐家难道还能再拦？

季修睿给随侍在侧的荣喜递了个眼神。

殿中气氛顿时凝滞，唐元海立刻跪下高呼：“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