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辉从不大的窗棱里撒入，金黄的光柱照在秦沅汐的鬓角，汗珠里已是透着晶莹。

久，也不见秦沅汐再跟自己说一个字，失望之余，肖锦风悻悻转身出了屋。

也不过稍瞬，离开没多久的宁王又是进屋，见这孙甥女还跪在原地，顿时来了兴致。

秦沅汐紧绷的面颊透着疲惫，闻言只是低声道，“祖母要罚就罚好了，只要祖母高兴，能同姨祖母为百姓继续谋福，孙女一命也值得。”

秦沅汐颤抖着手试图去确认，是在摊开第一张纸的时候就笃定了一切。

“你倒也是个舍得得了。”

加上一模一样的性子，她不敢有这大胆的想法。

曾经那多少黑夜白日里，她俯首在这纸上疲累到流泪。

那……当真是祖母吗？

秦沅汐横了姨祖母一眼，干脆低着头没有管她。

只是姨祖母的样子，说句狠的，她是化成灰都认得的。

这话倒是说到秦沅汐心坎里去了，秦沅汐神情一僵，迟疑了会又才点头。

或许唯一起疑的就是姨祖母突然变年轻了，跟她见到的祖母一样。

不过微微一瞟，秦沅汐目光顿时被吸引了去。

“祖……祖母，”

“我说，小丫头，你这是还犟着脾气呢？”宁王敲了敲她的脑瓜子，明知道秦沅汐的想法，却根本就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那是她送给祖母唯一的陪葬品。

“行了，”宁武见她点头，倒也松了口气。

……

“你要跪就接着跪着好了，这两年没见，我看你是人长壮了，脾气也壮了。跟你祖母闹矛盾，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事情太大了，不可一己私心。

宁王又是神秘兮兮，“让我猜猜，是不是以为你祖母是假冒的？”

好似计划好了一般，根本没给秦沅汐迫切追问的机会，宁王又是出了门去。

久不见人来，秦沅汐心力憔悴，终于是腾出手揉了揉胀痛的膝盖。

手臂上稍微用力，她是一个屈身坐在地面上。

“气消了？还是知道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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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希望这滔天的谎言是真的，可对祖母的敬仰迫使她要明白轻重。

那信纸……该是她清楚每一个字的所在。

可所看到的祖母，她是存八分谨慎的。

直至门外再也没进来人，她也依旧直挺挺跪着。

姨祖母离开时最后一句回想在耳旁，秦沅汐极力去品味其中深一层的含义。

她怎么也不敢信驾崩这么久的祖母能够死而复生。

这些饱含思念、罪责与忏悔的物件，本该是在两年前的那天随着祖母入了陵寝里去。

她抬起头惊异呢喃着，突然是泪水蒙了干涸的眸子，直挺再次跪下。

元庆帝随同宁王适时走进屋，与话里映衬的是，元庆帝脸上依旧带着冷色。

那每一笔一划都记载的是她半个月的心血，记载了她与祖母的往事，以及她从来不曾对人提及过的一切。

元庆帝淡应了一声，也不知哪里找来一叠早已发黄皱巴不成样子的信纸，随手丢到孙女脚边。

岂止是假冒，她曾一度以为眼前的姨祖母也是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