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的大娘带了她一路啊，走走停停，餐宿全包，根本不给她原路返回的机会。

去京都干什么？

她不哭了，思考的力气被抽干。她说我不知道去京都的路，可怜兮兮的。

她点点头。

喔，这没事，我带你走

新年第一日柳楼大门紧闭，伙计们拿了信封里的工钱后讳莫如深。

那位大人，是谁？杨花装傻呢。

你不喜欢他？他怎么跟你说成亲的事的？

陆县长病了，与杨掌柜何干。

她说，他病得很重，就像是被大水淹溺过。

杨花坐在一旁毫无反应，就像是在听先生讲书一般。

她摇摇头说不知，相公带我去哪我就去哪。

我喜，不是，他他就说他想娶我，问我愿不愿意。

杨花又拉住她问，你路过郦城是要去哪？

诶，快来，我们都去京都。

她呜呜咽咽的不说话，老大娘拍了拍她的背。

我以为你们

就是陆县长！她气急。

她看着杨花淡淡的笑说不出话，付了酒钱就打算离开。

陆县长病了其实杨掌柜很心疼呢，她大晚上东收西卷了一大包东西就往城东走，天不亮船先行。

你觉得他会对你好一辈子么？以前就觉得？想过离开吗？

别哭了

为什么呃？这不是天经地义？

她觉得他们都疯了。

她说，灾后那位治水的大人在巡察时来了一次山顶，也就是她家。

她想起那天他来时佝偻的身子，她问县长，你怎么病了？

能因为官府里有陆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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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特别好吧？

杨花吐了一口气，在盘问来到之前先发制人是最简单的应对手段。

诶，你怎么哭了？坐在她身旁的老大娘先发现了。

漂浮在凛冬空气中的桂花香又淡又冷，杨花拿着那只碗往里走，背对着满夜里绯红色的喧闹。

时间当真能封住一切，愈埋愈深，等风来就愈演愈烈，如同满天滚滚的黄沙。

他讶异地问她是谁。

我们从小是对门，长大了就回想当初，她就越发变扭，从前的心安理得、无聊烦闷如今怎么看起来如此令人甜蜜娇羞。

呃老板娘扯了扯裙子往外跑，你就别再问了她现在就想回去给相公下跪求他一辈子对她好。

陆县长病了同杨掌柜何干

对我还可以吧老板娘突然脸热热的，相公待她其实不坏。想当初带她出来是因为她生不出孩子，他是嫌那村里的郎中没用。

与我何干？

正月廿一，杨花抱着她的包裹，站在京城四通八达的街道上，对着那棵光秃的银杏发愣。

你一个人啊？

她张着口，惊愕。

她说，他嗓子哑得她以为认错了人。

水面平静，船上纷扰，她说，我去京都声音轻柔。

她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

你们怎么成的亲啊？

她以为她会很突兀，没想到行人如此之多，不过芸芸众生，她甚至还挤不上船。一位好心的老船夫叫她小姑娘，你去哪？

她坐上船，水波晃荡，那只木船孤孤零零地离开码头时她开始后悔，她忽然想到柳楼二层她温暖的床，哭了。